徐三金轉身看著聞祁年:
「我現在要出去抓捕逃犯,開門!」
聞祁年裝作剛看見徐三金,皮笑肉不笑:
「徐三金,我們接到上級命令,要對車輛進行檢查,防止犯罪分子逃跑,你配合一下。」
「我們是犯罪分子嗎?趕緊讓路!」徐三金眼神冰冷。
「徐三金,排查要一個一個來,你急什麼?後退排隊去,配合一下吧。」
徐三金驚呆了!
說是排查,不讓進也不讓出,愣是把大門給堵了。
這一招真他媽蠢!
這可是破壞外貿,損壞國家形象,性質極其惡劣的案子。
你在這跟我玩陰招?
話說回來,案子可以說已經破了,現在迫在眉睫的是抓捕罪犯,不幫忙就算了,還要使絆子?
那你完了!
現在把你打個半死你也活該!
「別衝動,他巴不得你現在動手打人呢,這樣就有理由把你牽制住,人還抓不抓。」
章錫進拉住徐三金的胳膊,徐三金那充滿了髒心思的眼神,讓章錫進心裡打鼓。
在怎麼說,聞祁年也是部里的人,雖然無恥了些,可畢竟離領導近。
誰說我要親自動手打人?徐三金往後退一步:「你來打!你敢動手我敬你是一條漢子。」
好嘛,在這等著呢!章錫進雙手插兜,對著聞祁年笑:「我又不是傻子,我要打也是套麻袋打悶棍。」
「這個辦法好!你小心點!」徐三金掃了眼聞祁年。
喂喂喂!我還在這呢!聞祁年總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
徐三金環視大門內外的工人,來上夜班的工人越來越多,短短几分鐘,多了百十號人,有些年輕人已經不耐煩了,一邊大聲嚷嚷著,一邊拍著柵欄鐵門。
這就很危險!
稍有不慎就是群體事件!
群眾打人……那我和徐三金有什麼關係?
「聞祁年,趕緊讓你的人把門打開!」
徐三金突然跳腳咆哮,嚇得聞祁年趕緊從高處跳下來,喉結蠕動著,見徐三金沒有動手的意思,又忘了之前那一腳。
甚至以為徐三金是氣急敗壞。
聞祁年老神在在:
「我這是工作,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願意配合你們,可你們也得為紡織八廠的工人兄弟姐妹們想一想,紡織八廠如果停工了,他們怎麼辦?」
徐三金聲音嘹亮,距離近的工人紛紛看過來。
有人大聲質問:「什麼意思?我們工廠要停工?」
徐三金沒有看質問的工人,只是盯著聞祁年:
「如果停工了,工人們家裡人吃什么喝什麼?你現在把門堵著,不讓我出去抓捕破壞生產的敵特,萬一敵特還留著後手呢?」
「萬一他們破壞了機器!破壞了生產資料,又或者在廠裡面藏著炸彈怎麼辦?」
「聞祁年,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轟的一聲,工人爆發出議論聲,身邊竟然有敵特?還在廠裡面安裝了炸彈?
聞祁年感受到了工人們的躁動,突然意識到要發生大事了!
不行!
絕不能跟工人發生衝突!
可如果現在打開門,連最後的機會都沒了!
聞祁年惡狠狠盯著徐三金:
「你不要危言聳聽,哪有什麼炸彈!工人兄弟姐妹們,請你們放心,不會影響生產的,現在只是暫時的……」
徐三金打斷聞祁年:「你不要說好聽的,我就問你,如果出了事,你負不負責吧。」
我為什麼要負責?!
聞祁年額頭滲出細汗,現在騎虎難下,萬一真出事,他可擔不起責任。
「還不趕緊把門打開!萬一發生了群體事件,你等著被開除吧。」徐三金繼續上壓力。
聞祁年臉色又變了變,他在猶豫,抬手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五點,再堅持十分鐘!
十分鐘後就開門。
不信他們一個小時之內,能把所有人都抓住。
「徐三金,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一聲長嘆,徐三金餘光掃過躁動不安的人群,聞祁年,是你自己不把握機會的。
「工人兄弟姐妹們,知道你們著急,但你們千萬不要翻過鐵門進來,也不要打人,就算敵特真的放了炸彈,被你們找到了,你們廠最多獎勵你們幾百塊,為了這幾百塊打人,不值得!」
「我們市局公安的獎勵,也不會超過五百的,你們可千萬別衝動!」
糟了!
聞祁年暗道一聲糟糕,這傢伙在煽動工人,這一手不要文學,被他玩明白了!
果然,幾個年輕工人開始搖晃著柵欄鐵門。
幾百塊還少嗎?
別說打人,就算打自己都沒問題!
「讓開,我們要保護工廠!」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這是我們工人的工廠……」
徐三金慌亂地揮著手:「千萬不要動手打人!」
砰!
話音剛落,也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磚頭,落在柵欄鐵門前的公安身上,吃痛之下,那人捂著肩膀悶哼著。
接著又聽見幾聲悶哼和咆哮:
「誰他媽打我……哎呦!」
就見大門內,一位五十來歲的大媽跳著腳甩著巴掌,拍在一名公安身上。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又一位女工激動地揮舞著王八拳:「讓開讓開讓開……」
門外已經有人翻進來,順手撿起那半塊板磚,把鎖給砸了,工人們如同開閘的洪水,蜂擁而入。
聞祁年眼看失控,不停往後退,警惕看著四周有沒有人衝過來打他。
哎?
徐三金剛剛還在這,人呢?
聞祁年匆忙環視四周時,餘光掃到徐三金出現在他身側,一蹦三尺高,巴掌大的巴掌揮舞下來。
啪嘰!
下一秒,聞祁年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鑽心的疼痛讓他頃刻間齜牙咧嘴,彎腰、雙手不停地搓著腦袋,緩解疼痛。
毫無防備之下,後腰又被踹了一腳,巨大的力道之下,一個狗啃屎、重重摔在地上。
徐三金和章錫進趁機擠出紡織八廠。
「你小子就不怕發生意外嗎?」章錫進替徐三金捏了把汗。
徐三金瞪眼:「我怕呀,所以我才勸他們不要打人,也不要翻大門,可工人兄弟們愛廠如家,勸不住。」
看著徐三金認真的表情,章錫進呆若木雞,你跟我還裝個雞毛,我還不知道你小子多髒嗎?
「話說回來,性質這麼惡劣的案子,聞祁年還敢使陰招,阻撓辦案,試圖摘桃子搶功勞,不讓他吃點苦頭,你不覺得憋屈?」
我憋屈啊!所以我剛才踹了他一腳!章錫進雙手插兜,正義凜然:「那你也不能打人。」
好嘛,那一腳是狗踹的!你不僅是個騷包,還是個陰貨!徐三金比章錫進還正義:
「我沒打呀,你看見我打人了?」
「沒有啊!」
「聽說你有一輛三侉子?」
???話題轉變的如此生硬嗎?章錫進搖頭:
「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