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檢組的處理意見是，聞祁年因為阻撓辦案，暫時停職，等待進一步處罰。
至於徐三金打人……證人證言不足以取信，暫時擱置。
周興順很滿意這個結果，送走張秉鈞後，回到辦公室，讓小吳去食堂，給大家弄點吃的。
「陳長庚，命案怎麼樣了？」
耿耿於懷的陳長庚開口：「周局，我在你心裡怎麼就那麼不堪？那麼簡單的問題，我早就看出來了好吧。」
哼！
正在劃火柴的周興順嗤之以鼻：
「我還不了解你？你那點眼光和格局，都放在公安內部業務上，看待問題也是從業務出發，從大局看問題，你還沒到那種高度。」
「實話告訴我，你請教了誰？」
陳長庚咧嘴，不情不願地承認：「徐三金說的。」
周興順手裡的動作一頓，著實沒想到是徐三金，他大局觀這麼好嗎？
「周局，白嘉樹說，八廠命案的死者楊秋紅，是徐三金母親孫桂琴，在八廠的師傅的女兒，這件案子，徐三金要迴避。」
周興順把火柴晃滅，扔進菸灰缸里，沒料到死者跟徐三金還有這層關係。
「死者和徐三金說到底，也就那麼點關係，也不是直系親屬……不過迴避就迴避吧，兇手抓了嗎？」
陳長庚點頭：
「抓了，在分局關押著呢，根據孫鵬交代，是因為楊秋紅無意中撞見了黃書航和香江人見面，黃書航擔心事情敗露，把楊秋紅綁了，然後故意讓兇手糟蹋了楊秋紅，又讓孫鵬陷害白嘉樹。」
周興順沉吟幾秒：「黃書航為什麼放著朝陽分局的李鋒不用，要用孫鵬？」
李鋒是朝陽分局刑事科科長，而孫鵬是派出所指導員，還是海淀區的。
捨近求遠，很有問題。
陳長庚笑道：
「周局，您是寶刀不老啊，一下就看出問題所在。原因其實很簡單，白嘉樹有一次搗毀了一個淫亂舞會，兇手因為在房頂上幹壞事，躲過了抓捕，但也嚇出了問題，所以懷恨在心。」
「根據我的推斷，黃書航是想把兇手的父輩們，綁到一條繩上，所以故意讓幾個兇手把楊秋紅糟蹋了，然後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所以，捨近求遠，讓孫鵬陷害白嘉樹。」
原來如此！
周興順把抽了兩口的煙擰滅在菸灰缸里：
「所以你猜懷疑白嘉樹幹的吧，陳長庚，白嘉樹當初為什麼被舉報，又為什麼被停職，你心裡最清楚了，以後對他好一點。」
陳長庚眼裡閃過一抹黯然，旋即點頭：「周局，我也不想懷疑白嘉樹，可死者太慘了，不是變態，干不出那種事。」
他腦海里閃過死者被發現時，慘不忍睹的模樣。
「儘快把案子做成鐵案，給死者一個交代。」周興順嘆口氣。
陳長庚猶豫了一下：
「周局，兇手一共三人，除了八廠老書記的兒子外，另外兩名兇手，家裡能量不小，他們已經在活動了。」
「證據確鑿的案子，還和敵特有牽連，他們想把人弄出去？陳長庚，不管是誰，一查到底，如果你頂不住壓力，把案子交給市局！」
周興順敲桌子，臉色極其陰沉，連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好，還有什麼臉四處活動？
這些人就不配當幹部！
陳長庚無聲嘆氣，恐怕人家活動下來，連你老周也無能為力，雖然證據確鑿，但那兩人不是主謀，他們活動的目的，是輕判。
「周局，我們這邊沒問題的，關鍵看法院那邊怎麼判。」
……
陳長庚出了辦公樓，遠遠看見徐三金和章錫在抽菸，兩人四目相視，陳長庚捂著肚子五官扭曲，嘀嘀咕咕說肚子疼，轉身要走。
嗷呦～你還知道羞恥呢！那就還有得談！徐三金三步並做兩步，追上陳長庚。
「陳局……」
「小徐，我上個廁所，有話一會再說。」陳長庚捂著肚子。
「沒事，廁所也能談。」
「……」
陳長庚想起白嘉樹滂臭的樣子……他揉了揉肚子：「哎，你說奇怪不奇怪，又不疼了，說吧，有什麼事。」
「陳局，我以後工作不會還是在萬路派出所吧？」徐三金不提陳長庚抄襲他的回答。
況且……這能叫抄襲？
這叫借鑑！
領導也是要面子的，但是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陳長庚還真怕徐三金讓他下不來台，聽他絕口不提那件事，滿意點頭，這小伙很有前途，但也很狡猾：
「小徐，基層是很鍛鍊人的，領導讓你下來，也是用心良苦，半年之後，保證你回市局。」
「陳局，派出所窮啊，只有三輛自行車，連吉普車都沒有，這讓同志們怎麼保護人民？起碼要在交通工具上，碾壓犯罪分子吧，總不能犯罪分子騎自行車，我們後面腿著追吧。」
陳長庚眨眨眼，什麼意思，我再給你配一輛吉普車唄？
你也不打聽一下，全市派出所，除了廣場派出所外，哪個派出所有吉普車？
「小徐，遇到困難要克服一下，……分局還有一輛三侉子，你們先用著。」
「一輛？」徐三金問
「兩輛？」陳長庚撓了撓大腦袋。
「到底是一輛還是兩輛啊？」
「兩輛！但是油錢只有一輛的配置，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分局的經費也緊張啊。」
徐三金握著陳長庚的手，用力甩了甩：「感謝陳局支持我的工作，陳局，吃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我就不吃了，另外案子後續的審訊交給預審處負責，我給你放三天假，三天後把報告交給我。」陳長庚拍拍徐三金肩膀。
還有這好事？寫報告還用放假？
當下，預審和刑事是兩套班子。
９７年改革後，偵破和審訊才合二為一，歸刑偵管
當下的刑事公安只負責外圍偵查抓捕，抓到人後，全都送到預審處，進行最後的、正式的、全套的訊問。
屬於是刑事案件最後一道程序，要從頭審全部卷宗，從法醫鑑定、現場照片、物證、人證筆錄、搜查筆錄，全都要過一遍。
如果預審發現證據缺漏、屍檢細節沒核實、或者其它問題，會把卷宗打回刑事處，重新進行證據補全。
所有工作全都準備好之後，預審處才會把案子，遞交給檢察院，檢察院檢查之後，還是沒問題，才會提交法院。
當然，抓到犯罪嫌疑人後，刑事公安可以突審，也可以審訊，但最後還是要交給預審處，做最後的審訊。
這時候杜峰拿著飯盒要去食堂，徐三金揮了揮手：「杜處長，找到楚雲飛了嗎？」
「正要跟你說這事呢。」
杜峰走到三人面前，神色凝重：
「人是找到了，不過……醫生說被人用鈍器敲擊後腦勺，陷入昏迷，什麼時候醒也不知道。」
「誰幹的？」徐三金皺眉。
「不知道。」杜峰搖頭，「我的人在電話里說，現場什麼都沒發現，但發現楚雲飛手裡攥著一顆紐扣，馬上會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