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你說的不錯,走街串巷賣賀卡,真的很賺錢的,我已經賺了……」徐半夏伸出三根手指,得意地晃晃腦袋,馬尾辮跟著晃。
嘶……
徐三金倒吸一口投機倒把。
這才幾天啊,你就賺了三百塊?!怪不得劉星姥姥能買得起院子。
「你確定三百塊都是賣賀卡賺的?」
「當然了,我把賀卡給我的同學,讓他們幫著賣,賣一張我賺兩分錢,二十多個同學,全京城都是我的戰場,一天就能賺十幾塊呢。」
哎呦喂!你竟然干起了代理商!
這小腦瓜子絕對是夠用了。
「你是從哪來的賀卡?」
徐半夏壓低了聲音:
「郵政局呀,他們好多賀卡呢,賣不出去,我就全部買下來。他們還問我要不要郵票,說是春節特意推出的庚申猴票,我才不要呢,傻子才買郵票,我又不寫信。」
什麼玩意?
猴票?
徐三金眼角微微一縮,在徐半夏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這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哪怕是徐三金對郵票不感興趣,也聽說過猴票的鼎鼎大名。
好像最熱的時候,整版的猴票能賣兩百萬,哪怕是後來熱度小了,行情大幅回落,一整版也有五六十萬的價格。
「郵票多少錢一張?」徐三金來回揉著徐半夏的腦袋。
「你別弄我頭髮!」
徐半夏胡亂拍著徐三金,氣鼓鼓地往後退了兩步,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她的頭型。
正是愛美的年紀,徐半夏氣的眼眶微紅。
「我不知道,我又不感興趣。」
行吧!
你不感興趣,你哥我大大滴有興趣,買上一些放著,也是極好的。
「我提醒你,不要到處說你賺了錢,小心被人盯上了。」徐三金揮揮手,「這些錢你留著吧,算我這個當哥的,給你的禮物……不是,徐半夏,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哥?」
「謝謝徐三金同志。」徐半夏再次喜笑顏開,有模有樣地敬禮,然後吐著舌尖扮鬼臉,「我走了啊,咱媽讓你今晚回家吃飯。」
「哎,等一會,幫我拆一麻袋信再走……」話音未落,徐半夏的身影消失不見,徐三金咧嘴,果然他這個當哥的,一點威信都沒有。
看著堆滿半間房的麻袋,徐三金頭疼不已,一封一封看,要看到猴年馬月了。
猴年……
哎,猴年就要買猴票!
而且這些信會越來越多,以後往哪放。
總不能專門買一套房子,專門放信……哎,對呀,再買一套房子專門放信。
徐三金掀開褥子,拿起兩摞僑匯券,這都是他之前分好的,郝大郅、喪彪、楚雲飛各自一份。
快過年了,把僑匯券送過去,也讓他們過個好年。
然後再去郵局轉轉,買點猴票存著,如果有時間,再去找房管局勞主任問問,有沒有要出售的四合院。
不要求大,但要跟交道口近一些。
徐三金下樓,騎著二八大槓出了宿舍大門,然後急剎車,一條腿繞在大樑上……
他看見徐半夏踮著腳尖梗著脖子,雙手叉腰,跟紀白晴瞪眼。
兩人相距不過二十公分,紀白晴嘴角彎彎,雙臂抱胸,微微低頭,細長眸子一眨不眨,跟徐半夏對視。
一個像充滿了鬥志的初生牛犢。
一個像極了逗小孩玩的大齡未婚阿姨。
火藥味有點濃!
而且有點莫名其妙。
徐三金打了一個鈴鐺:
「你們倆幹嘛呢。」
徐半夏脖子有點僵,打死不回頭:
「徐三金,這個女人又來找你麻煩了,你放心,我幫你趕走她。」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來給你當嫂子的。」紀白晴眉梢一挑,看著徐半夏氣急敗壞的樣子,得意眨眼。
「不行!我不答應!」徐半夏氣的大口喘氣,「你弟弟破壞徐三金家庭,你怎麼好意思當我嫂子!」
「半夏呀,我們雜誌社準備搞一個活動,開年期刊打算送讀者賀卡,夾在雜誌里售賣,大概需要十萬張呢,你感不感興趣。」
紀白晴是懂得一刀見血的,話音落,徐半夏明顯愣了一下,肉嘟嘟的臉上閃過糾結之色。
一張賺兩分錢,十萬張……
好多錢啊!
片刻後,徐半夏眼睛亮晶晶,嘴角彎彎,甜甜一聲:
「嫂子,十萬張我弄不了,我可以給你弄一萬張,不過你們雜誌社能不能先給定金呀?」
徐三金滿頭黑線,你他娘的,一萬張賀卡,就把你哥賣了?!
「你是不是傻,知道什麼叫公對公嗎,人家雜誌社直接跟郵政局對接,走的是公帳,有你什麼事!」
「你騙我!」徐半夏兩條胳膊往身後一擺,緊緊握著拳頭,伸長了脖子,氣鼓鼓瞪著紀白晴。
紀白晴嘖了一聲:「這是嫂子教你的第一堂課,永遠不要相信漂亮的女人。」
「……」徐半夏呆若木雞。
「……」徐三金懷疑她認識張翠山。
徐半夏緩緩回頭,語重心長地叮囑徐三金:
「徐三金,她有病,你可要把持住啊,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也不要狗改不了吃屎。」
徐三金滿頭黑線:「你說誰是狗?」
「我說她是屎!」
哼!徐半夏瞪了一眼紀白晴,腳尖一扭,轉身就走,不給紀白晴反擊的機會。
只要你沒開口,就算我贏!
紀白晴只覺得徐半夏幼稚又好笑,看著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感慨不已,真是沒心沒肺的年紀,好羨慕。
她扭頭盈盈一笑,從包里掏出一沓稿費單遞給徐三金:「上次忘給你了,你數數,一共二十七家報紙寄來的稿費單。」
「別跟徐半夏一般見識,挨得毒打還是少。」徐三金接過稿費單,很喜歡這種手感。
嘖!
二十七張……一張按八百算……
又能買一套院子了。
我如果跟她一般見識,巴掌早上去了!紀白晴眼角微微一挑:「我有那麼無聊嗎,跟一個孩子較勁。」
你還不無聊?
跑過來冒充我媳婦!
顛婆!
「不請我去你宿舍坐坐?」紀白晴眨眨眼。
「我要去郵政局,下次吧。」
「我們不說下次,我們說改……」
徐三金眼皮一抽,打斷紀白晴:「你再這樣,我可真對你不客氣了。」
「不和你開玩笑了,我這次來還有一個任務,聽說你停職了,我們主編要跟你約稿,正好你趁著停職,再寫一本小說。」
紀白晴一秒切換工作模式。
你們雜誌社跟公安局有合作吧,銜接的如此絲滑,就不能讓人好好休息休息?
「過完年再說。」
「可以,走吧,你帶我一程。」紀白晴走到自行車后座,腳尖一點坐上去,一隻手輕輕摟住徐三金的腰。
「幹什麼?」
「我可是你對象!」
「假的!」
「你們宿舍好多人看著呢。」
徐三金抬頭,臨街的窗戶上,趴著一顆顆腦袋,一雙雙眼睛冒著綠光,后座的紀白晴大大方方地揮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