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霜的紀白晴稍稍有些動容,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旋即眉頭一挑:
「紀家是你的紀家,和我沒關係,你以後來找我可以,倘若你敢在我面前說關於紀家的半個字,我抽死你!」
「姐,我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回來吧。」紀雲海抹了把眼淚,「你要不回去,那你借我三百塊錢,我要回黑省。」
啪!
紀白晴趁著巴掌不注意,甩手把巴掌甩到紀雲海臉上。
嗯,這次成功了!她的成功率,總能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我沒錢,跟你爸爸要。」
「姐~」紀雲海可憐巴巴地抱著紀白晴的小腿。
徐三金輕聲道:「我可以借你。」
???紀雲海不可置信,帶著警惕,就見徐三金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數了十張大團結,遞給紀雲海。
真借?紀雲海猶豫著去接錢,卻發現徐三金沒有鬆手的意思。
「你……你想讓我叫你爸爸??你……你羞辱我!」紀雲海咬牙切齒。
想什麼呢,要叫也是讓你姐叫!
話說回來,我借你錢,你不該說聲謝謝嗎?
徐三金輕笑:
「說謝謝。」
「謝謝。」
紀雲海接過錢,不借白不借,反正沒錢還你,哼,讓你欺負我姐!
「拿上滾蛋!」徐三金踹了一腳。
紀雲海拿著錢,拄著拐杖一步三回頭:「姐,我走了啊,你要防著點徐三金,我就是為了報復我們家,才故意接近你的。」
「滾!再不走把錢給我留下。」徐三金哭笑不得。
紀雲海麻溜地瘸著腿走了。
「那一百塊錢,算我還你的啊,還欠你三千七。」徐三金摩挲著下巴,「咱們一碼歸一碼,感情是感情,錢是錢。」
紀白晴氣笑了,翻了個白眼,你要真想還錢,領稿費的時候,你就還我了。
我看你打心底就想騙財騙色!
「要不我走吧,你好好平復一下心情。」徐三金起身拍拍屁股。
紀白晴斜眼:「你要走拍自己屁股,拍我幹什麼。」
「我這是安撫你。」
「呵,為什麼不用十八種安撫我?我現在火氣很大!」
「……」
果然是個顛婆,你讓我想起了靚坤。
「我不當工具人。」徐三金有自己的驕傲和底線。
「那就說說話吧。」
「聊什麼?」
「聊聊你的十八種酷刑?」
「……」
天色將黑
筒子樓大門口,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快過年了,滿滿的年味瀰漫在空氣中,人們下班回來,后座或者車把上,多多少少都帶著一些年貨。
糖果瓜子花生是必備的年貨,幹部家庭會選大白兔奶糖,一般工人也想買大白兔奶糖,奈何過年時候屬於稀缺貨。
有票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有些單位過年時候,會弄一些福利,比如不要票的豬肉,但不會很多,每人有個兩斤撐死。
筒子樓斜對面的槐樹下,停靠著一輛二八大槓,靠著樹幹站著兩個三十出頭的男子。
「黑狗,徐三金進去多久了?」陳大虎縮著脖子跺著腳,雙手攏在袖子裡,頭上的狗皮帽子遮擋住了雙眼。
「你自己看。」黑狗低著頭在地上踅摸著什麼,頭也不抬把手腕陳大虎眼睛前。
看著光禿禿的手腕,陳大虎呲著牙,不願意伸手撥開黑狗的胳膊,索性往後退了兩步,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餓死老子了,再不出來老子舉報他亂搞男女關係,媽的,長得帥的沒一個好東西。」
黑狗終於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往前跑了兩米,從地上撿起一根煙屁股,吹掉菸嘴上的土,罵罵咧咧:
「誰呀,這麼討厭,抽菸就抽菸,咬菸嘴幹什麼!」
然後滿臉嫌棄地把小半截煙叼在嘴角,劃著名火柴,美滋滋抽了一口,隨即嗆的不停咳嗽。
陳大虎三步並做兩步走過去,從黑狗嘴角掏出煙屁股,猛抽一口。
煙屁股太短,抽進嘴裡的煙燙嘴。
呸呸兩聲,吐掉嘴裡的煙沫子。
隨即陳大虎滿臉悲憤,憑什麼徐三金在房子裡跟姑娘玩,他們就得在天寒地凍的大街上蹲點?
要不是兩個人身上湊不出一包煙錢,誰願意受這罪。
「吃完中午飯進去,天黑了都不出來,三個小時肯定有吧,娃娃都弄出來了。」陳大虎罵罵咧咧,又盯上那輛二八大槓,他現在真想賣了車子,先弄一包煙抽個夠。
只是他不敢。
那二八大槓雖然破舊,卻是他們大哥的交通工具,陳大虎實在想不明白,以他大哥的實力,買七輛自行車,一個星期不重複都沒問題,幹嘛非要騎一輛破車!
黑狗呲著牙:
「心急吃不上熱豆腐,那小子今天剛存了兩萬多呢,等拿到這筆錢,咱哥倆過個肥年,開春後去南……出來了。」
黑狗忙低頭找事干,陳大虎也跟著蹲下,兩人盯著地面不抬頭,只用餘光去掃。
就見徐三金有氣無力地推著二八大槓,從他們身邊路過。
黑狗餘光看著徐三金的軟綿綿的無力雙腿,暗道這小子也是人才,如果換成是他……
哼!
他就算爬著出來,也不能走這麼早。
那個女的,真他娘帶勁!
第一次直面弱點,差點要了半條小命的徐三金,推著自行車,雖說雙腿有些軟,眼睛裡卻冒著光,他的好勝心已經完全被激起。
他發誓,一定要戰勝自己的弱點!
而且還能學習到新的知識點,一舉兩得!
走著走著,徐三金毫無徵兆地停下,回頭看向紀白晴家的方向,走的急,郵票忘帶了!
現在回去取……
不行!回去想出來……那就得扶牆了。
算了,下次再拿。
咦?
這兩人鬼鬼祟祟幹什麼?
徐三金餘光掃到黑狗推著自行車,陳大虎在後面跟著,見他回頭,兩人同時扭頭看別處,還笑哈哈的尬聊著。
徐三金不動聲色,推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女人果然會影響建設祖國的。
如果不是現在兩腿發軟,去一腳踹翻一個……
算了,不吹牛了。
雙拳難敵四手不說,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其他幫手,況且槍已經上交了,萬一是雙拳難敵八手……十六手……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健!
徐三金覺得自己又行了,騎著車子慢悠悠往前走,本來打算回宿舍的,這會改道去公安醫院。
正好今天沒去看看趙奶奶和楚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