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徐三金餘光掃了一下,那兩人還跟在後面,和十分鐘之前不同的是,兩人換著騎那輛車。
又過了十幾分鐘,到了公安醫院。
入夜後,醫院不讓探視,徐三金有華子開道,他先去趙奶奶的病房,護士說手術算是成功的,但會不會引起併發症,還要看後續。
徐三金趴在窗戶上,看著熟睡的身影,微微嘆口氣,又問護士,今天有沒有神志清醒的時候。
護士搖頭,告訴徐三金,老太太醒來後吵著鬧著要找女兒,打了鎮定劑後又睡了。
徐三金又來到楚雲飛的病房,楚雲飛也是過上好日子了,幹部待遇,住的是單人病房,進門的一剎那,徐三金聞到一股尿騷味。
皺著眉頭掀開被子,好傢夥,尿騷味撲鼻,床鋪都被尿浸透了。
「大姐……護士大姐……」徐三金喊來護士,皺眉問:「大姐,沒人給病人清理床鋪嗎?」
大姐有些不耐煩,卻耐著性子說:「那個小眼睛從昨天下午開始,就再也沒見過,還吹牛說是過命的交情,呸,男人的嘴裡沒一句實話。」
喪彪拋棄楚雲飛了?
不應該呀。
喪彪說他家裡現在他做主,他的大嫂現在對老母親很上心,不用他回去也沒關係。
這小子搞什麼嘛。
「大姐,有護工嗎,找個人幫忙清理一下,我這裡有點錢……」徐三金從兜里掏出錢,抽出兩張大團結,讓大姐幫忙請一個月護工。
護工一個月十八塊,是基本行情。
大姐接過錢,嘴角帶笑:「大姐我來就行。」
「……大姐,你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我兒子都養了三個了,什麼沒見過。」護士大姐挽起袖子,直接開始脫楚雲飛的褲子。
猛然間!徐三金眼皮一跳:「大姐,你說那個小眼睛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沒出現?」
「對呀,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總是不拿正眼看人。」
嘶……
徐三金倒吸一口不會還在假扮白元霆……吧?!
「大姐,你收拾著,我去樓上看看。」
「放心去吧,保證給他擦得乾乾淨淨!」大姐一把抱起光不溜的楚雲飛,大步走出來,進了隔壁病房。
大姐生猛又敬業,值得點讚。
……
徐三金來到病房門口,靜悄悄的。
原來守在這裡的四名同事不在,徐三金啞然失笑,就說嘛,郭愛枝他們已經抓捕歸案,怎麼會不通知醫院呢。
正要轉身離去時,病房裡傳出輕微的腳步聲,徐三金猛然回頭,看著黑漆漆的病房,眼裡閃過錯愕之色。
不會吧???
徐三金兩步走過去推開病房門,黑漆漆的病房裡閃出一道身影,槍口頂住徐三金的額頭。
持槍的手腕上,搭著一根紅色褲腰帶。
「別動……哥?怎麼是你?」喪彪兇狠的臉龐從黑暗中探出來,小眼睛裡閃爍著精光,鬍子拉碴,腦袋上的頭髮亂糟糟油膩膩的。
徐三金癟癟嘴,有些心疼喪彪,一時竟是有些無言以對。
「哥,郝大郅一點也不靠譜,我就睡了一覺,醒來後郝大郅不知道跑哪去了,那老小子肯定怕死,臨陣脫逃了,上次我讓他從三樓往下跳,他就不敢!」
喪彪往後退了兩步,躲進黑暗裡,喋喋不休地抱怨著郝大郅。
誰特麼沒事從三樓往下跳!徐三金道:
「喪彪啊,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就沒想過出來看看?」
「哥,你說什麼呢!」
看不見喪彪的臉,只聽見喪彪正義凜然的聲音:
「你交代我的事,就算我死在這裡,也不能半途而廢,我可不是郝大郅那狗東西,臨陣脫逃……」
徐三金哭笑不得,衝著病房裡勾勾手:「行了,出來吧,人已經抓住了。」
「啊?」
喪彪從黑暗中走出來,又驚又喜:
「哥,那證明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會吸引亡命之徒,太好了,哥,你可不知道,把我嚇的都不敢睡覺……」
剛才誰說睡一覺人都不見了!徐三金拍拍喪彪的肩膀:「你不要妄自菲薄,或許是這次犯罪分子級別太低,配不上見你這位天命之子。」
啊?喪彪的笑容僵在臉上:
「哥,我有那麼厲害嗎,天命之子聽起來怪囂張的!」
???重點是這個嗎?
突然,喪彪湊到徐三金肩膀上,用力嗅了嗅,那一雙小眼睛像是吐沙子的扇貝,緩緩睜大:
「哥,你和我大嫂……呸呸呸……你和女人睡覺了!!!」
??????徐三金如同見鬼,往後退了幾步,清澈的眼裡滿是驚駭。
「哥,就是這個味,我大哥和大嫂有時候弄得滿屋子都是這味……」喪彪呲牙,亮出兩排大白牙。
什麼味?
徐三金下意識地嗅了嗅,什麼也沒聞到。
「不要胡說八道,什麼叫和女人睡覺?你這是對婦女同志的不尊重,我什麼都沒幹。」
喪彪咧嘴,一臉你騙不了我的表情:
「我懂,讓人知道了,你就是亂搞男女關係嘛,我又不是傻子,哥,你放心,有我在呢,我一定替你保密。」
「……」徐三金黑臉,有你,真他娘的是我的福氣。
徐三金招招手,示意喪彪耳朵湊過來,輕聲道:
「一會你去大門外看看,是不是有兩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騎著一輛破自行車……」
「哥,不用那麼麻煩,這間病房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喪彪拉著徐三金進了病房,走到窗戶旁,把窗簾挑開一條縫,正好能看見大門口。
徐三金尋了幾秒鐘,在距離大門二十多米外,一路尾隨他的兩個傢伙,赫然躲在一棵大樹後。
「哥,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讓我去,我把他們全綁了帶回來!」喪彪手一掏,掏出一根紅褲腰帶。
這麼遠你看個屁!我都是憑藉著輪廓認出那兩人的。
「你不怕他們是亡命之徒?」
「啊?他們是沖我來的?」
「……」徐三金不知道那兩人是不是亡命之徒,但他知道,那兩人沒有一點偵察意識,早就暴露了還不自知。
從這一點看,不像是亡命之徒。
哪個亡命之徒,沒有一點偵察或者反偵察的能力?
「你把槍給我,然後先去醫院後面那條死胡同,在胡同口埋伏好,等我信號,咱倆把他們包餃子。」徐三金伸手要槍。
喪彪有些茫然:
「哥,你想吃餃子了?我讓我大嫂給你包,我大嫂包的餃子可好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