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差點把三侉子的油門把手扭斷。
風馳電掣,一路火花帶閃電!
嚇得喪彪臉色蒼白,緊緊摟著懷裡的木盒子,另一隻手抓著侉斗邊緣。
回到芝麻胡同時,喪彪只覺得臉頰和手僵了。
「哥,我肚子疼。」
徐三金跳下車,從喪彪懷裡接過裝著四個七百萬的木盒子:「以後坐車別張嘴。」
涼風灌進肚子裡,你不疼誰疼。
他大步往家裡走去,剛拐進後院腳步一頓,目光所及之處,一個人弓著腰撅著屁股,趴在他家門縫往裡看。
現在的賊膽子都這麼大嗎?
大年初一,還是大白天,敢來偷東西?
毫無徵兆間,喪彪像一道風,從徐三金身邊衝出去,瞄著那道身影的屁股,飛身一腳。
此時此刻,那道身影偉光正!
砰!
咔!
哐當!
哎呦……
一腳踹在門上的喪彪倒地了,痛苦的哀嚎聲卻是從房間裡面傳出來的。
喪彪咕嚕一下爬起來,滿腔怒火。
他媽的還敢躲……
「騷包?怎麼是你?」
喪彪看到章錫進雙手插兜,冷冷看著他後,火氣更大了,鬼鬼祟祟的狗東西,你要偷我哥嗎。
「誰在我家?」徐三金瞥了眼章錫進,特麼的你們又來我家看東西,真把我家當菜市場了?
章錫進聳肩:「你爸被鎖家裡了,讓我幫忙開門呢,然後你們就出現了。」
我爸被鎖家裡了?徐三金眼裡全是懷疑,他走的時候,家裡明明沒有人。
他快步走到門口,門鎖被喪彪踹壞,門開了,徐有福捂著鼻子躺在地上,鮮血從指縫往外溢。
「是誰鎖的門!?」
徐有福勃然大怒:
「又是誰踹的門?」
徐三金眼皮一跳,忙把手裡的四個七百萬放好,回來時,喪彪已經把徐有福扶起來,滿臉愧疚地道歉:
「叔,真不是故意的,我還以為家進賊了呢,我哥那麼多家當,萬一被賊偷了,損失可大了……叔,要不我送你去衛生站吧,這樣流血是會死人的……」
小伙子態度不錯!徐有福用力拍拍喪彪的肩膀。
看看,這是陌生人對自己的關懷,再看看自己的好大兒,看見自己老爹流血了,不管不顧……
「好孩子,麻煩你了。」
「叔,不麻煩,我把你當我親爸爸一樣看待呢,爸,我背你去衛生站。」喪彪彎腰。
來自陌生人的關心,最讓人破防。
徐有福紅著眼眶,趴在喪彪後背上,享受著在這個家從來沒有過的溫暖:
「孩子,走吧,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兒子。」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徐三金呆若木雞:我好像被徐有福,開除了做兒子的權力?
章錫進咧著嘴笑:「喪彪是個人才!」
「他是認真的!」徐三金吧唧著嘴,喪彪真能把徐有福當親爸,這尼瑪真要多一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徐有福同志,你要頂住啊!
「你來我家幹什麼。」徐三金打量著章錫進,也不知道他從哪弄這麼多飛行員夾克,身上這一件明顯是九成新的。
章錫進示意進屋說話。
「你讓我查的三哥哥有消息了,人送外號三哥,不是三哥哥。」章錫進道。
徐三金撇嘴,二叔明明說的是三哥哥,當時還把自己噁心了一下呢。
「稱呼無所謂,他跟敵特有關係嗎?」
章錫進搖頭,隨意打量著房間,看見牆上的相框,下意識走近去看,同時緩緩說道:
「他不是文物商店的工作人員,他父親曾經在琉璃廠,算是排的上號的掌眼師父,公私合營後在文物商店工作過。」
「這位三哥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所以對古玩很感興趣,工資全花在這上面。」
「如今兒子要結婚了,所以想出手一些東西,給兒子辦婚禮用,目前沒有發現,他跟敵特有關係。」
見章錫進看了許久,徐三金皺眉:「你看什麼呢?」
「這女的……」章錫進指著徐芍藥的照片,「不會是你大姐吧?」
「昨天沒見我大姐嗎?」徐三金饒有深意看著章錫進,你小子不會動心了吧。
章錫進搖頭:「我沒注意。」
「要不要幫你介紹一下。」徐三金挑眉,他對大姐的身材容貌,很有自信。
「我謝謝你,暫時不打算找!」章錫進又看了眼照片,重新坐到桌子旁,「但是你還得把你大姐介紹給我。」
???徐三金冷冷盯著章錫進,暫時不打算找另一半,介紹我大姐給你幹什麼?
「你他媽想欺騙我大姐的感情是吧,信不信我弄死你。」
「哎,你別激動。」
章錫進嚇得身體往後,徐三金拳頭差點砸在他臉上:
「徐三金,工作需要,我總不能沒事就來找你吧,和你大姐談對象,是為了掩人耳目。」
徐三金拍桌子:「滾,我不同意,誰出的餿主意,信不信我打斷他的腿,為什麼不能是我找你姐談戀愛!」
「……」章錫進聳肩:「我兩個姐都嫁人了。」
「嫁人怕什麼,我沒問題。」
「徐三金,你信不信我也弄死你!」章錫進拍桌。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
片刻後,章錫進嘆口氣:「那這樣總行吧,我看上你大姐了,你大姐看不上我,我死纏爛打,行了吧。」
「這樣的話……我沒意見。」
「……」
「等我一會。」
徐三金給章錫進沏了一杯茶後,去了隔壁房間,黃花梨的官帽椅和拆成零碎的千工拔步床,把原來的破木床遮擋住,無法近身。
忙活了一會,徐三金搬開幾把官帽椅,蹲在床邊,低頭看床底那個破包裹。
拉出來一看,果然有兩個和雞缸杯大小的同款杯子,摞在一起,倒在破棉襖上,落了一層灰塵。
這如果真是成化年間的鬥彩雞缸杯,大概說出去都沒人信,隨手扔在床底下……
徐三金將兩個杯子小心翼翼拿出來,捧在手裡吹掉上面的灰塵,杯子外面一層,大部分的油漆還在,脫落的地方不多。
巧了!
脫落的地方,有一隻彩色公雞。
徐三金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如同擂鼓,他小心翼翼坐在地上,將其中一個放好後,翻看另一個雞缸杯底部落款。
油漆沒有完全脫落,隱隱能看見:大……化……制!
大明成化年制!
徐三金閉眼,腦海里浮現出那四隻雞缸杯的底部落款,也是大明成化年制。
相比較之下,手裡的雞缸杯落款,和另外四隻有明顯區別。
徐三金把另外一隻拿起來,感覺兩手沉甸甸。
左手五百萬!
右手五百萬!
這他媽是國寶啊!
嘶……
徐三金倒吸一口1980年的一千萬港幣。
按照當下的匯率……
從黑市能兌換五百萬軟妹幣,走正規渠道,也能兌換三百萬!
這是我能擁有的?!
這是我配擁有的!?
懷璧其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