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從抽屜里，把那兩隻成化鬥彩雞缸杯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拿走吧。」
嘶……
章錫進倒吸一口大公雞，腦袋搖的像撥浪鼓，東西太貴重，破了碎了，他都承擔不起：
「我不拿，你保護好，讓陸向東安排人來取。」
徐三金瞥了眼章錫進，太謹慎了，然後徐三金從抽屜里又拿出兩個雞缸杯：
「剛才拿錯了，這兩個才是正兒八經的成化鬥彩雞缸杯。」
？？？章錫進呆若木雞，我踏馬把你當小舅……兄弟，你踏馬想陷害我？！
徐三金裝作看不見章錫進的震驚，讓你小子偷偷查我祖宗十八代！
「順便幫我問問，現在任務完成了，我是不是可以復職了，我要回去當五大隊隊長！」
章錫進目光，落在正兒八經的成化鬥彩雞缸杯上，收不回來，這他娘的可是三百萬呢。
猶豫了一下，章錫進小心捧在手裡，轉著圈看了看，又趕緊放在桌子上。
這事又能跟姜援朝吹牛逼了：
「任務還要繼續，最終任務，是把金裕陽當年留在京城的眼線，全部拔出來。」
我就說嘛，王牌小隊都出動了，不應該只為家裡那些瓶瓶罐罐，徐三金微微皺眉：
「金裕陽……是敵特？」
「梅機關當年的眼線。」
嘶……
徐三金倒吸一口川島芳子。
金裕陽離開三十多年了，即便是留下了眼線，恐怕已經融入到百姓中，找起來怕是大海撈針。
「為什麼現在才找？」
章錫進壓低聲音：
「因為是最近才得到情報的。」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
國家出手，所向無敵。
大年初四，春節假期最後一天，銀行還沒上班，十萬塊錢的存摺，包括一座院子的房產證，送到徐三金手裡。
那就證明，初二那天晚上，被拿走的兩個雞缸杯，確實是成化年制的真品。
公安宿舍
徐三金左手存摺，右手房產證和鑰匙，只覺得有些不切實際。章錫進說，十萬塊是從國庫直接出的，沒有經過任何單位。
「院子不是五進的，用陸向東的原話說，你想屁吃呢，還想要五進院子，那都是一品大員或者王府規格，你就算拿十個雞缸杯，也不給你換！」
章錫進惟妙惟肖地模仿著陸向東的語氣，徐三金懷疑章錫進在變著法子罵他。
「給你的院子，是一套三進院。」
「別小看這套三進院，比你在交道口買的院子要大不少，而且帶著跨院花園，占地將近一千兩百平米。」
「原來是幾家部委的倉庫，已經給你騰退出來，你隨時可以入住。」
三進院也行！
還帶著跨院花園，那就更行了！
「徐三金，你沒事出去溜溜，天天窩在宿舍里，敵特都沒辦法接近你。」
章錫進哭笑不得，這幾天，徐三金愣是沒有離開過宿舍一步。
「讓你出去，可不是我的意思，是陸局說的。」
章錫進點了一根華子，單手插兜靠在窗戶邊，看著窗外的胡同，繼續道：
「黃雀這幾天，在外面那條胡同，發現了兩個監視你的眼線，而且在你家附近，也發現了眼線。」
徐三金看著窗外明媚陽光，嘖了一聲：「窩在宿舍是有點浪費生命，那我得出去浪一浪。」
章錫進斜眼看著徐三金，自從姜拾月說過，讓這小子先暴露一下問題後，章錫進怎麼看徐三金，都覺得這傢伙是一頭還沒養肥的豬。
同時，也替姜拾月捏把汗。
徐三金這樣的人，是姜拾月能駕馭的？
別到時候豬沒養成，倒是把白菜搭進去了。
「你長得好看啊，我帶著你？！」徐三金拿上鑰匙往外走，「拜拜了您，我要去奉旨當一個因為停職而心生怨憤的墮落人。」
「另外，讓他們給我準備四個民窯的雞缸杯，外加兩個刷著油漆的雞缸杯，刷油漆的雞缸杯做的舊一點，別一眼假。」
當下，徐三金不知道金裕陽的後人，有什麼後招。如果順著那四個雞缸杯去捋一捋……
這四個雞缸杯應該是魚餌，想釣那兩個成化年間的鬥彩雞缸杯。
至於怎麼釣？
徐三金現在不清楚，總之準備好假的，有備無患。
下樓後，徐三金啟動三侉子，直奔紀白晴家去墮落。
長發隨意扎在腦後的紀白晴，正在家裡審稿。
到底是天氣暖和了些，紀白晴窩在沙發上，只穿了一件寬鬆毛衣，光滑的大長腿蜷縮著，稿子放在膝蓋上，時不時蹙眉，修改錯別字。
旁邊的蜂窩煤爐上，咕嘟嘟的滾著一壺紅棗薑茶，熱氣繚繞，爐子旁的鐵片上，放著兩個綠色的橘子，兩塊饅頭，還有吃了一半的烤紅薯。
不知怎地，紀白晴扭頭看著那張桌子，臉頰微紅，眼神飄忽不定，輕咬著鉛筆頭，心亂了。
這大過年的，徐三金也不說把他的郵票拿走，讓人看著怪心痒痒的！
最後一天假期，他不來……那我就向他走去。
紀白晴不是墨嘰的性子，她把稿子扔到一邊，踮著腳尖踩在冰涼的地面，走到衣櫃旁，挑了一雙襪子。
坐到床邊，紀白晴拿著那條黑色的尼龍連體連褲襪，簡稱尼龍絲襪，是她從友誼商店買的進口貨，百貨商場都沒得賣，穿著特暖和，她全當秋褲穿。
大長腿蜷縮在床沿邊，慢慢把尼龍連體連褲襪裹在腿上。起身來到門後那塊半身鏡前，開始扎頭髮。
連體連褲襪，勾勒出紀白晴的大長腿修長筆直。
紀白晴很喜歡這種緊身的包裹感，秋褲就給不了她這種安全感，只是紀白晴覺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襪子有點紗，隱隱能看見腿上的肉。
還好外面會穿褲子。
噹噹當！
敲門聲響起。
紀白晴眉頭微蹙，今年過年她窩在家裡哪也沒去，也沒有回紀家，紀家也沒人來找她，眼看最後一天假期，是誰敲門？
她低頭看了看有些薄的進口秋褲，隨手拿起褲子，準備穿上：「誰啊？」
「我。」
徐三金低沉的回應，讓紀白晴眼前一亮，抬手要開門，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門把手後又縮回來。
她雙手一抖，褲子輕輕展開，大長腿往褲子一蹬，穿好後又照鏡子，沒有不妥之處後，才把打開門。
大大方方站在門口，笑意盈盈：
「徐公安，過年好啊。」
這麼客氣嗎？雙手插兜的徐三金走進房間，輕笑：「紀主編，你也過年好。」
「坐下聊，」紀白晴指了指茶几，幽幽道：「隨便吃，別客氣，都是給你準備的呢。」
咳咳，徐三金裝作沒聽懂，一眼掃過去，茶几上放著瓜子糖果，青皮橘子……他甚至看見了榴槤和菠蘿！
好傢夥，夠奢侈的！
榴槤和菠蘿可都是進口貨，一般地方買不著，只有去友誼商店才能買到。
你不會是對我真動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