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安,你不要對抗組織,你那四隻雞缸杯是康熙朝仿製……」
he~tui!
徐三金一口濃痰吐在楊承業臉上:
「放你娘的屁,那是你自己不識貨,我那四隻就是成化鬥彩雞缸杯,我請人看過了。」
「還有,少特麼打著組織的旗號誆騙人,我就不信,組織讓你們過來強買強賣?」
「來,你把你們文物商店的總經理叫過來,當面跟我說?」
楊承業抹了一把臉,看著手心黏糊糊的濃痰,喉結蠕動著,胃裡翻江倒海,眼裡騰升起怒火來,他猛然抬頭瞪著徐三金,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你……徐公安,就算你從我手裡撿漏了行了吧,就算那是成化年制的雞缸杯,你說吧,你要多少錢?只要你價格不離譜,我們文物商店願意收購。」
「一萬塊!」
你他媽只知道一萬是吧,你知道一萬是什麼概念嗎?你手裡的雞缸杯,一個一千塊,就算高價了。
就沒見過,比我還愛財如命的人!
「徐公安,錢不是問題,我先看看杯子行嗎。」目光渙散的薛城拉了拉楊承業的胳膊,再次開口。
「你能做得了主?你們文物商店願意給一萬?」徐三金打量薛城,看來他才是正主。
薛城難得擠出一抹笑容:「徐公安,我們不代表文物商店。」
he~tui!
徐三金又一口濃痰吐在楊承業臉上:
「你不是代表組織嗎?最討厭你們這種敗類,組織的名聲都是被你們這群人抹黑的,你這種敗類,沒資格進我家!」
「……」楊承業拳頭捏的嘎巴響。
數分鐘後,薛城坐在桌子旁,渙散目光掃過面前的四個雞缸杯,只是一眼,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知道龔彪賣給徐三金的,是康熙朝官窯仿製的雞缸杯,而眼前的一看就是現代的出口瓷。
他瞥了徐三金一眼,這傢伙是把自己當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嗎?
薛城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也沒有揭穿現代出口瓷的事實,拿起雞缸杯裝模作樣看了一番後,緩緩道:
「徐公安,這四個雞缸杯,我要了,但是這價格……」
徐三金立馬喜笑顏開,衝著薛城豎起大拇指:「還是你識貨,可價格就是這價格,你要就給錢。」
媽的,這破玩意連我都騙不過去,你說你要了?你看見我摞在窗台上的雞缸杯了吧。
你趕緊說,把窗台上那兩個小碗當做添頭。
薛城滿臉為難:「徐公安,價格確實太高了,要不這樣,你把窗台上那兩個小碗,還有你家那兩個嫁妝瓶,全部給我。」
徐三金扭頭看向身後,放在供桌上的所謂嫁妝瓶,就是插雞毛撣子的花瓶。
他記得是孫桂琴同志,花了一塊錢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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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那兩個嫁妝瓶,是我們家祖傳的,是準備給我大姐當嫁妝的,」徐三金腦袋搖的像撥浪鼓:「得加錢!」
「……」薛城起身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個嫁妝瓶,假裝看了幾眼後,又走到窗戶邊,拿起那兩個雞缸杯。
他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一直渙散的目光一凝,發光發亮,仔細查看。
龔彪給他說過,有兩個刷了油漆的杯子,是成化鬥彩雞缸杯,務必拿下來。
薛城是鑑定師傅不假,可他沒見過真正的成化鬥彩雞缸杯。
現在也不能把油漆蹭掉看看底款,只能憑藉現有條件判斷。
指肚在杯子內壁摩挲著,和康熙朝仿製的雞缸杯,感覺差不多,瓷器顏色也很相似。
他有點懷疑,這不是成化鬥彩雞缸杯。
是龔彪弄錯了?
還是徐三金已經知道,故意掉包了?
薛城猶豫的時候,徐三金小心臟快跳到嗓子眼了,那玩意和成化雞缸杯的顏色,有些許詫異,如果是鑑定師傅,怕是騙不過去。
「哎,別亂動啊,那也是我家祖傳的,你要想要,得加錢!」
徐三金大步走過去,從薛城手裡奪過做舊的雞缸杯,不重不輕地放在桌子上。
砰的一聲輕微響動,薛城渙散的眼神里閃過一抹精明之色。
他雖然沒看出來雞缸杯是真是假,但是他了解龔彪的性格。
如果這成化鬥彩雞缸杯就放在窗台上,唾手可得,龔彪又為何要大費周章呢。
薛城掃了眼桌子上的四個現代出口瓷,又看了眼不確定的油漆雞缸杯……
完蛋了!
徐三金怕是早就知道龔彪要做什麼。
「徐公安,要不這麼辦吧,我錢沒帶夠,我先給你兩千塊錢,你把那對花瓶和兩個添頭讓我先帶走,等去籌夠了錢,我立馬送過來。」
徐三金盯著薛城的眼睛,數秒後嘆了口氣,看來,倉促之間準備的道具,終究是沒有瞞過薛城。
既然知道了,那就別走了。
啪!
徐三金掏出槍拍在桌子上。
「今天不買也得買!」
「……」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薛城往門口慢慢退:
「徐公安,您是公職人員,可不能仗勢欺人呀。」
咔噠!
子彈上膛,徐三金冷哼一聲,率先堵住了門:
「看到我家門口的牌匾了嗎,一等英模之家,那是我拿命還回來的,他們說停職就停職,大年三十非要帶我回去調查我受賄,一點面子都不給我,我還當個屁的公職人員,」
「這天下,沒有比錢更好的東西!」
門口一直偷聽的楊承業,很贊同徐三金最後這句話,錢就是親爹!
如果換成是他,他也這麼幹!
下一秒,黑漆漆的槍口抵住了楊承業的腦袋,楊承業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蠕動著喉結:
「徐……徐公安,您這是幹嘛……」
「進來吧你!」徐三金一把薅住楊承業的頭髮,將其拽進家裡面,用槍頭敲了敲他腦袋:「蹲下!」
楊承業臉色泛白,迅速抱頭蹲下:「徐公安,可千萬別走上絕路啊,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取之有道?老子的道就是道心通透!徐三金一腳踹翻楊承業:「給老子閉嘴。」
旋即徐三金槍口對準薛城:「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
憑什麼他蹲著,我就得趴著?薛城心裡泛著嘀咕,徐三金真不打算當公安了?
這不是明搶嗎!
薛城只能照做,把公文包扔給徐三金後,磨磨蹭蹭趴在地上。
「你,把他綁了。」徐三金槍口對準躺屍裝死的楊承業,順帶上踢了一腳。
楊承業骨碌爬起來,左右看看:「徐公安,沒有繩子啊。」
嘖!
庚申年,懷念喪彪的第一天。
「以後出門帶著紅褲腰帶。」
楊承業雙眼發亮,撩起了衣服開始解褲腰帶,滿臉堆著訕笑:「巧了,我本命年,綁著紅褲腰帶呢……」
話音未落,院子裡傳來一聲呼喊:「哥,你今天去了嗎,楊承業那孫賊……」
喪彪掀開門帘,被眼前一幕驚呆。
怎麼個意思?
我哥又在尋找什麼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