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白晴同志,你和徐三金是什麼關係?」
紀白晴瞥了眼楊廷:「你猜。」
「你嚴肅點,這裡是公安局紀檢組,我們在調查你的問題!」楊廷用指關節敲敲桌子,「我再問你一遍,你和徐三金什麼關係?」
「調查我什麼問題?」紀白晴依舊是不慌不亂,被審訊這種事,她又不是第一次經歷。
當年父母的問題,連著審訊她兩天一夜,她扛過來了,那年她十七歲。
「有人舉報你,你和徐三金亂搞男女關係。」楊廷拍桌。
紀白晴笑了:「證據呢?」
「我勸你不要抵抗組織!」
紀白晴嘆口氣:「沒有證據的事,你讓我說什麼?我還說你和我亂搞男女關係呢,你信嗎。」
說實話,他有點羨慕徐三金。
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寧願自污來保護自己,那他寧願用一輩子去還這份恩情。
楊廷看著紀白晴:
「你不要胡說八道,這對你的調查沒有幫助,如果我們不是掌握了確實的證據,是不會帶你回來接受調查的。」
又是這一招,一點新鮮感都沒有!紀白晴捋了捋耳邊髮絲:
「你聲音這麼大嚇死我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楊廷咧嘴,知道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了,他起身看著紀白晴:
「徐三金的問題很嚴重,貪污受賄超過十萬塊,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公職人員貪污超過五千塊,是要開除公職,送去勞改的。」
「紀白晴,你沒有必要搭上自己的前途,你好好想想,我一會再過來。」
紀白晴冷聲道:「站住。」
「你想通了?」楊廷轉身。
「我是犯罪嫌疑人?」
「不是。」
「那我是賣淫?參加舞會聚眾淫亂?」
「……」
「我破壞別人家庭了?」
「……」
儘管天氣轉暖,依舊是乍暖還寒,楊廷哈氣清晰可見,鼻尖鋪上了一層細細汗珠。
他隱隱猜出了紀白晴,為何要這麼問。
「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我會在審訊室?」紀白晴細長眸子裡,殺氣騰騰。
亂搞男女關係的處理方式,是不傳喚,不調查,不刑拘,把問題交給男女雙方各自單位處理。
況且亂搞男女關係的前提,起碼有一方結婚。
而且屬於道德層面,不觸犯法律。
最多是單位警告、記過、然後責令其斷絕關係,包括居委會會上門,讓其寫檢討書。
如果行為惡劣,會開除公職。
但絕不會被公安傳喚、拘留、審訊、
紀白晴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我要一杯熱茶,兩個豬肉包子。」
「另外給我紙和筆,我要舉報你,嚴重違法違紀違規,給我的個人名譽帶來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
楊廷深吸一口氣,遇到硬茬了,對流程這麼熟悉,為什麼還要跟著回來……
糟了!
她是故意的!
「紀白晴,請你回來只是接受調查,並沒有其他意思,你如果不滿意,現在可以離開。」
離開?
沒聽說過請神容易送神難嗎!
「問題沒調查清楚之前,我哪也不去。」紀白晴翹著二郎腿,眼神冰冷。
「紀白晴同志,請你理解我們……」
「我不想理解,我要吃飯,我要紙和筆。」紀白晴冷冷瞥了眼楊廷,接著道:「我好些個同學和朋友,都在報社上班。」
楊廷額頭滲出細汗,文化人陰招多,隨便在報紙上指桑罵槐,也夠他喝一壺。
「紀白晴同志,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要吃飯,我要紙和筆,還要一間暖和點的房間!」
「……」楊廷深吸一口氣,行,你儘管鬧吧,等把徐三金的問題做實了,看你還怎麼鬧。
「給她安排。」楊廷讓記錄員滿足紀白晴的要求,他轉身往其他審訊室走去。
在他看來,徐三金已經完了,他根本解釋不清楚,十五萬的存款來自何處。
另一間審訊室
徐三金坐在審訊椅上打瞌睡。
舉報信的事,在兩天前會議結束沒多久,他已經知曉,並且告知悶猴,讓他轉告陸向東。
著實沒想到,還是被叫來紀檢組。
到底是悶猴沒有轉達,還是陸向東沒有打招呼?
哐當一聲,楊廷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位紀檢組的同事。
「徐三金,知道為什麼帶你回來嗎。」楊廷冷著臉,語氣沒有詢問紀白晴那般隨和。
「不知道。」徐三金懶洋洋地伸著懶腰。
楊廷雙臂抱胸,居高臨下看著徐三金,他見過不少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徐三金也逃不掉最終被審判的命運:
「請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有將近十五萬的存款!」
徐三金嘆口氣:「我勸你別問。」
砰!
楊廷拍桌,臉色陰沉,紀白晴囂張就算了,她不是我們單位的,奈何不了她,你徐三金憑什麼這麼囂張。
違紀違規,還不讓紀檢組的問!
「徐三金,我警告你,如果解釋不清將近十五萬存款的來路,你這輩子就要爛在勞改農場。」
徐三金淡淡瞥了眼楊廷:
「不是我不想說,是我不能說,楊處長,我勸你別問了,你級別不夠,就算是老鄭來了,我也是這句話。」
楊廷冷笑:「少在這裡故弄玄虛,違紀違規的事,就沒有我們紀檢組不能查的。」
「你以為你替別人扛著就沒事了,我知道,錢和院子,都不是你的,實話告訴你,那個人已經被抓了,坦白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
??徐三金愣了一下,你們不是沖我來的?你們想讓我咬人?
呸!
徐三金梗著脖子:
「那三座院子和存款都是我的,你們可別瞎說啊,小心我跟你們急眼。」
媽的,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你一句話說成別人的,我怎麼這麼生氣。
「呵,我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即便是你不說,你的家人怕扛不住審訊。」
徐三金眼皮一抬,剛剛還慵懶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楊處長,我的問題你問好就好,帶我家人來幹什麼?」
「巨額財產來路不明,當然要審訊你身邊的人,你的父母和徐芍藥,徐半夏她們,在二處大院受審呢。」
審訊??
徐三金盯著楊廷數秒之後:
「行,我交代,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的存款哪來的嗎,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要從鬼子敵特說起。」
敵特!?
楊廷眼前一亮,徐三金竟然跟敵特有染。
這是好事!
也是大功一件!
他們紀檢組的,平時可沒有立功的機會,楊廷迫不及待道:
「從頭說,細細說,不要落下任何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