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敵特,一個叫藤原秀一,一個叫藤原有蔡……」
鬼子姓名!
楊廷眼皮子突突跳,沒想到立功的機會來的如此突然,他壓著內心的興奮,點了根煙,示意同事把徐三金說的每一個字,都要記下來。
只是聽著聽著,楊廷感覺到不對勁,徐三金之所以停職,竟然是假的,是為了配合政保局抓敵特?
他將信將疑的同時,隱隱覺得不安,這個立功的機會,好像是個坑。
「徐三金,我沒有問你這個,我問的是你存摺里的錢是從哪來的?還有你那三套院子,到底是誰寄存在你名下的?」
徐三金嘴角勾著淡淡笑意:
你看,又著急,聽我慢慢給你挖個坑。
「錢呢,有一部分是我的稿費,有十萬塊是海子裡的領導,特批給我的,為什麼呢,因為我上交了國寶。」
「這個國寶呢,就是藤原秀一和藤原有蔡要盜走的成華雞缸杯。」
「藤原秀一和藤原有蔡,是金裕陽的後人,金裕陽就是……」
楊廷立馬打斷徐三金:「不要說這個了,你說說院子的事。」
徐三金輕笑:
「我這不說這麼,院子跟他們也有關係,前頭兩座是我買的,後面那座院子,是我上交國寶後,國家獎勵我的。」
「你如果不信,可以打電話給政保局的陸向東,他會向你解釋的。」
「對了,藤原秀一和藤原有蔡還沒有抓住,這是政保局和中調部的絕密。」
「上一個知道這個機密的人,叫裴繼業,他四叔是部里的裴希孟,你應該認識吧,」
「有裴希孟在,裴繼業也被送去北大荒了,楊處,你家裡沒有什麼放不下的吧,那你得準備準備了,如果你運氣好,可能送你去南邊也說不定。」
「如果你覺得心裡不爽……你也可以去跟鄭局匯報一下。」
挖完坑,徐三金靠在審訊椅上,緩緩閉上眼睛。
又泄密了,也不知道陸向東會不會連他一起送到北大荒。
可他們非要搞我呀。
來呀,那就一起完蛋吧!
楊廷的額頭鋪滿了細細汗珠,喉結艱難蠕動著,老心臟從亢奮的跳,變成忐忑不安的心跳,看徐三金的眼神里,滿是怨憤。
又是中調部。
又是政保局。
你他媽明明知道是機密,為什麼要告訴我?
就算我要問,你就不能堅守原則嗎!
還讓我去跟老鄭匯報……你他媽是想連老鄭一起送走,你也不想想,老鄭是什麼級別,怎麼會被隔離?
真他媽髒!
「楊處,還傻站著幹嘛,去核實情況。」徐三金睜眼起身,「如果你不敢,那我來打這個電話。」
「……」楊廷騎虎難下。
陸向東知道徐三金被調查,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他親自殺到市局見徐三金。
審訊室內,陸向東眼裡帶著幾分雷霆怒火:
「你怎麼回事?知不知道這是機密,是不允許向任何人透露的!」
徐三金抬眸看著陸向東,面無表情:
「陸局,兩天前,悶猴去收三侉子,我讓他轉告過你,市局在調查我的存款和院子的來歷,讓你打聲招呼,可我還是出現在這裡。」
「還抓了我家人,他們都是普通人,哪能經受得起驚嚇?」
陸向東微微皺眉,他並不知道徐三金提前打過招呼的事,頓時覺得底氣不足:
「那你也不能透露這麼多!你完全可以讓紀檢組給我打電話!」
徐三金看著陸向東的眼睛:
「我怎麼信任你?兩天了你們也沒解除這個誤會,況且你連三侉子都說話不算,我憑什麼信任你。」
陸向東迎著徐三金的目光,兩人四目相視,許久之後,陸向東面無表情道:
我去你大爺的!徐三金身子前傾,嘴角勾著嘲諷之色:
「我為什麼要因為你們的過錯,而受委屈?還有我的家人,憑什麼要因為你們的過錯,而被審訊?」
陸向東再次沉默,良久之後他低沉問道:「你還告訴誰了。」
「沒了,就楊廷和他的兩名下屬。」
陸向東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徐三金: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泄密,那就連你一起隔離。」
……
「你沒事吧。」
紀檢組某間辦公室,徐三金見到了紀白晴,和他想像的狀況截然相反。
有熱茶,有飯菜,甚至還有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從容不迫的紀白晴,眼裡閃過一抹冷意:
「比這更狠的我也經歷過。」
嘖,感覺多少有些怨氣,徐三金沒有經歷過紀白晴的人生,不做評論,他走到桌子前,低頭掃了一眼,一張信紙上寫著開頭:
舉報信!
「我在寫舉報材料,舉報你們紀檢組的那個處長。」紀白晴嘴角翹起,有些冷氣。
「別寫了,人已經被帶走了,短時間內回不來。」徐三金拍拍紀白晴的腦袋,楊廷出了市局大門,直接送火車站了,「讓你受委屈了。」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紀白晴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握著鋼筆的指尖用力捏著筆,腳趾摳了摳鞋底。
在紀家,大家都想讓她飛高點,沒人問她累不累。
「以後別摸我腦袋。」紀白晴低頭。
???徐三金只覺得女人真善變,你不是說按著腦袋有感覺嗎?
「我送你回去。」
紀白晴抬眸和徐三金四目相視:「不回,我要寫舉報材料。」
我記得你挺會審時度勢,怎麼也變這麼軸了。
徐三金拿起桌上的蘋果,輕輕拋向空中後又接住,如此幾次後,徐三金笑:
「你不回去,你姑父羅正,一會該來勸你了。」
「我連父母都斷親了,我會在乎羅正?」鋼筆在紀白晴的兩指間輕輕晃動,力度正好控制在墨水飛不出來。
你是狠人!徐三金笑笑:「就算你不在乎羅正,公安局通知你們單位,你們單位領導也得過來……」
話說一半,徐三金反應過來了:「所以,你是故意讓你們領導過來勸你?好在單位給你澄清?」
紀白晴眉梢一挑,有幾分俏皮:
「澄清不澄清無所謂,關鍵是我心裡不爽,我得折騰折騰,告訴所有人,我可不好惹。這也是我跟你學的。」
最後這句話大可不必說出來!
徐三金咧咧嘴,還以為你是擔心名聲呢,看來是想多了!
「那我得去二處大院接我家人,有時間請你吃飯哈。」
「我們不說有時間,我們說日後!」紀白晴眨巴著眼睛,媚態橫生。
顛婆!公安局還敢這麼肆無忌憚。
「走了!」
「哦。」紀白晴輕輕回應,多少有點小失落。
……
軸承廠
手裡拿著飯盒的蕭禾,扭著臀部進了葉聞笙的辦公室,眉飛色舞道:
「好消息,徐三金被公安局紀檢組的人抓了起來,包括他父母和徐芍藥,都被帶走了呢。」
葉聞笙眼前一亮,看來舉報信管用了,那就不用再忌憚徐三金了:
「你的意思是,徐三金這回肯定完蛋了吧。」
蕭禾將飯盒放在葉聞笙面前,壓低聲音:
「聽說徐三金貪污了十幾萬,不槍斃也得判二十年刑期。就這樣的家庭,那個章錫進還敢跟徐芍藥搞對象嗎!」
「改天我約徐芍藥來我家玩,把她灌醉,你想對她幹什麼,就幹什麼。」
「不!」
葉聞笙眯眼:
「我要讓她清醒著,感受我的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