軸承廠
正是下班的高峰時期,自行車大軍魚貫而出,雙手插兜的章錫站著不動,在人群里尋找著徐芍藥的身影。
他只需要匆匆一瞥,便能知道人群中,沒有徐芍藥。
那高挑身姿在人群里是鶴立雞群,找起來很方便,不費勁。
直到下班高峰期過去了,仍舊不見徐芍藥的身影,章錫進不免緊張起來,他讓保衛科的告訴徐芍藥,在門口等她下班。
沒理由下班時間快過去二十分鐘,還不見人出來。
章錫進快步走到門衛室,語速極快,透著一股子關切和擔憂:
「那幫我問一下,我對象怎麼還沒下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保衛科正要打電話問問,一名辦公室的幹事,小跑出來,直接來到章錫進面前,微微喘著氣:
「章公安,我們科長讓我告訴你,徐芍藥同志被人誣陷偷東西,現在在保衛科呢……」
媽的!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不等對方把話說完,章錫進大步往軸承廠內走去,那名幹事趕緊小跑著帶路。
「怎麼回事?」章錫進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寒意。
那名幹事說:
「快下班的時候,徐芍藥同一車間,有個工友說她的錢丟了,說是看見徐芍藥悄悄從她衣櫃裡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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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科長說,一定是有人陷害徐芍藥同志,所以讓我趕緊來通知你。」
章錫進是不信徐芍藥會偷錢的,如果徐芍藥喜歡錢,就憑她的姿色,隨便用點小手段,哪裡弄不下錢?
「多少錢?」
「三十多塊錢。」
呵,章錫進冷笑,他倒要看看,是誰誣陷他對象!
身後響起汽車轟鳴聲和喇叭聲,章錫進腳步不停,只是往旁邊挪了幾步,確定車子能通過去。
然而身後的喇叭聲依舊吵得他心煩,冷著臉回頭一瞧,看見吉普車的駕駛位車窗上,伸出一顆腦袋,正是徐三金。
徐三金看見章錫進面帶冷色,跟要弄死幾個人似的,吉普車在章錫進身邊停下,揚了揚下巴:「我大姐還沒下班?」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離遠點嗎。」章錫進面無表情。
在史滿倉接到他二哥的電話後,郝大郅才得知有人要綁架徐三金大姐,二話沒說,立即帶著第五大隊過來支援。
正好遇到徐三金和楚雲飛,把謝永強三人往樹上捆,徐三金讓他們留在原地,自己開車過來。
「我離遠點,好讓你小子肆無忌憚是吧,上車,謝永強已經被我們抓了,現在去抓蕭禾。」徐三金拍拍吉普車的車門。
章錫進沒料到動作這麼快,他趴在車窗上往裡看,沒見到人,打人的衝動壓下來:「人呢?」
「讓老郝他們看著呢,跑不了。」
章錫進上了副駕駛,陰沉著臉:「有人冤枉你大姐偷錢,現在在保衛科呢。」
嗯?徐三金挑眉,誰這麼沒水準,冤枉我大姐幹什麼不行,冤枉我大姐偷錢?
她缺錢嗎?
徐三金想到一種可能,是蕭禾安排的人冤枉大姐,拖延大姐的下班時間,給謝永強綁架大姐創造機會。
「那都是小事,先抓蕭禾。」
徐三金一腳油門,吉普車竄出去。
「你知道蕭禾在哪?」章錫進覺得還是先去找徐芍藥為好。
「去保衛科問呀,我哪知道。」徐三金看傻子一樣看章錫進。
「你對我尊重點,我是你未來姐夫!」
「你跟我姐去哪我不問,幹什麼我不問,你說我不尊重你?我不打擾你們,就是對你最大的尊重!」
「……」章錫進一時無言以對,好像是這麼個道理,算了,全當徐三金是個屁,不理他。
嘎吱!吉普車停在軸承廠辦公樓下,一棟四層的紅磚樓房,有些老舊。
兩人下車,章錫進跟著徐三金直奔保衛科。
保衛科辦公室
穿著藍色工服的徐芍藥,挺直了腰坐在椅子上,不急不躁,從從容容,面對保衛科的詢問,只講事實。
保衛科從始至終面帶微笑,沒有大聲說過一句話,現在全廠都知道,徐芍藥的弟弟是徐三金,找了個對象,是省委第一書記的兒子。
了解完情況後,他們也不相信徐芍藥會拿三十多塊錢,而且也沒在徐芍藥身上找到錢,沒有證據,也沒有人證,只有舉報人的片面之詞,做不得數。
正準備送徐芍藥離開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徐三金和章錫進一前一後進入保衛科。
「大姐,他們沒有為難你吧。」徐三金目光掃了一圈,直接落在徐芍藥身上。
徐芍藥微微蹙眉,嘆氣道:「我沒事的,你可別胡來!」
「我是來工作的,我要抓蕭禾!」
見大姐沒事,徐三金放下心來,看向保衛科的人:
「我是二處第五大隊隊長徐三金,你們廠的蕭禾,指使他人持槍綁架徐芍藥,試圖威脅敲詐我的稿費,」
「現在她的同夥已經落網了,證據確鑿,我們要帶她回去接受調查,請你們配合,把蕭禾抓住。」
保衛科的嚇壞了,不就是蕭禾罵了你大姐幾句嗎,你就要把人家往死里弄。
他害怕極了。
唯恐徐三金因為她大姐的事,連他也帶回去,連忙點頭:
「配合,一定配合。」
哐當!
這時保衛科辦公室角落處,一把椅子翻倒在地,剛剛坐在椅子上的舉報人,摔倒在地下,她臉色蒼白,因為緊張而口乾舌燥,艱難吞咽著唾沫。
指使他人綁架未遂,還持槍,還要敲詐徐三金的稿費……十五萬呀,這都能槍斃了吧?
舉報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芍藥,不……不是我要冤枉你的……是……是蕭禾逼我這麼做,她……她說我不聽話,就讓葉聞笙把我弟弟的工作名額卡住不給……嗚嗚嗚……」
嗷呦!這就真相大白了!
徐三金看向保衛科工作人員:「帶我去抓蕭禾!」
此時的蕭禾並不知道,謝永強已經被抓,她哼著歌,推著自行車,扭著臀兒往廠外面走去,儘管她知道很多人在背後說她,連走路都學徐芍藥,罵她東施效顰。
她之前不理解為什麼徐芍藥能扭屁股走,她就不能?
後來她專門問過葉聞笙,葉聞笙說,徐芍藥那是天生的,是不經意間的,所以才招人喜歡。
而她……雖然那樣走路也風騷,可只剩風騷了,沒有風情。
但沒關係!
很快,軸承廠只有她一個人這樣走路了,徐芍藥的風情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