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瞳孔微微顫了一下,你別說,你還真別說,當初他確實有想法,把大姐介紹給鄒志剛的。
是什麼原因導致他沒介紹呢。
徐三金想了想,應該是他搬進公安宿舍,和章錫進那孫賊做了室友。
徐三金啞然失笑:「老鄒啊,你得信命啊!」
???剛才不是你說的,別讓我信這些亂七八糟的嗎,鄒志剛幽幽看著徐三金。
徐三金心裡發毛,千萬不要刺激一個感情不順的男人,這時候就要轉移矛盾了:
「老鄒你別這麼看我,你早說你看上我大姐了,我大姐現在跟章錫進那孫賊接觸呢,你如果大年初三之前告訴我,都來得及呢!」
鄒志剛一聽徐芍藥跟章錫進在搞對象,心裡更不得勁,眼神愈發幽怨,那貨不是離過婚嗎?
又聽徐三金說,大年初三之前還來得及,鄒志剛感受到了什麼叫會呼吸的痛。
這他娘的,算命的告訴他有天註定的姻緣,不就是徐三金大姐嗎?
去年一整年他都有機會的!
嘶……狗日的算命的,你光說有天註定的姻緣,也沒說得我主動啊!
章錫進,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徐三金見鄒志剛五官有些猙獰,趕緊從兜里掏出一份病歷,放在鄒志剛面前,慢騰騰得說:
「老鄒,我找你是為了這事。」
看著公安醫院的病例,鄒志剛隨手翻看,病歷上寫著徐三金左側第五根和第四根肋骨骨裂。
這種小傷你拿出來幹什麼?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心痛不心痛?
你斷的是只是兩根肋骨,我失去的是天註定的姻緣啊!
失去了你大姐,我現在心如刀絞!
失去了天註定的姻緣,鄒志剛突然有一種我在幹什麼的茫然,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昨晚抓捕謝永強時,不小心被撞傷了。」徐三金說話時呼吸都不敢用力。
昨晚抓謝永強,被三侉子頂了一下肋骨,當時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疼了一小會便沒了事。
其實也沒什麼事。
直到他今天早上,他閒的沒事按了幾下昨晚被撞的地方,好似……好像……有點疼。
到公安醫院,全身上下檢查一遍,醫生告訴他有輕微骨裂,不影響正常生活,禁止劇烈運動。
本來還不疼的,得知檢查結果後,徐三金當即感覺不舒服,立馬體驗到了會呼吸的痛。
此時徐三金有些心虛,其實出了醫院大門,就不怎麼疼了,徐三金就像回到小學生時代,騙老師肚子疼一樣。
眼見鄒志剛無精打采的,連他受傷的事一句關心都沒有,甚至沒有說讓他回家休息。
徐三金知道,這個男人認真了,他嘆口氣:
「老鄒啊,女人多的是,咱們市局機關就有不少好同志呢,只要你願意,什么女人找不到。」
徐三金從懷裡拿出一桶茶葉放在辦公桌上:
「別看茶葉少,這可是特供的,市面上都買不到呢,千萬不要拿出來,自己一個人悄悄喝就行。」
「謝了。」鄒志剛強顏歡笑。
「那行,我先走了,我這傷得好好養。」徐三金起身離開了,再不走他怕鄒志剛有什麼過分要求。
徐三金離開後,鄒志剛順手拿起徐三金放下的茶葉桶,心裡有些好笑,如果不是今天他提起徐芍藥,怕是徐三金不會給他茶葉的。
那小子從來不送領導禮物。
一樁天註定的姻緣,就換了一桶茶葉……
哎!
鄒志剛要嘗嘗這天註定的茶葉是什麼味,打開蓋子一看,鄒志剛愣住了,怎麼只有不到二兩?
這麼大的茶葉桶,裝二兩茶葉……對勁嗎?
鄒志剛也沒當回事,白給的還要什麼自行車,沒有喝茶習慣的鄒志剛,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香是挺香的,就是好賴他看不出來。
正好送給老周,讓他老婆給踅摸個媳婦吧。
鄒志剛拿著茶葉來到了老周辦公室,進門一看,老周黑著臉,正在罵人:
「他媽的,老子的辦公室是供銷社嗎,你們隨便拿我東西?」
「供銷社還要給錢給票呢,老子一毛錢都沒見到!」
「剛剛弄的好茶,就喝了一回,被狗日的徐三金順走……」
「你有事啊!」老周抬眼看見鄒志剛鬼鬼祟祟往後退,黑著臉問。
鄒志剛雙手放在身後,訕笑:「沒事,我走錯了。」
「手裡拿的什麼?」老周眼睛多毒,一眼看出鄒志剛不對勁,使勁往身後藏什麼東西。
「沒什麼,我先走了。」鄒志剛加快速度往後退。
「站住!」老周黑臉,「給我看看。」
「……」
鄒志剛不是徐三金,老周發火的情況下,他不敢跑,猶猶豫豫,不情不願地把茶葉桶放在胸口。
周興順勃然大怒,拍桌而起:「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敢動我茶葉!」
「不是我,周局,你聽我解釋,真不是我,是徐三金送給我的,我不知道他是從您這裡順走的……」
失而復得,老周心裡怒火消了不少,然而當他拿起茶葉桶的瞬間,察覺到重量不對,打開一看,一大半都沒了。
老周深吸一口氣:「鄒志剛,從今天晚上開始,值一個月夜班。」
鄒志剛想哭,失去了天註定姻緣就是罪人嗎,為什麼要逮著我一個人折磨!
……
輕微骨裂,也是骨裂。
三侉子是不能騎了,吉普車又太顛簸,自行車還湊活,但是需要別人載著他,總不能讓局裡再配個全職司機吧。
那可是局長的待遇!
徐三金不想麻煩別人,所以選擇不上班,在公安醫院住院部靜養。
鐵飯碗的優點這不就體現出來了,有傷就養著,工資照發醫藥費報銷,誰都不敢讓你帶傷上崗,而且領導還要帶著水果來慰問。
果然第二天,顛婆紀白晴帶著水果來了公安醫院。
徐三金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著她。
天氣轉暖,紀白晴換下了呢子大衣,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大翻領雙排扣的風衣,在盈盈一握的腰部扎著一根帶子,顯得愈發高挑。
她戴著蛤蟆鏡,手裡拎著黃桃罐頭和進口水果,以及兩條進口的三五牌香菸。
「這風衣還挺帶勁!」紀白晴的穿搭,多少打碎了徐三金對這個年代的刻板印象。
紀白晴踮著腳尖轉了一圈,風衣下擺飛揚,眨眨眼:「好看嗎,杜丘穿的就是這樣的款式。」
「杜丘是誰?」徐三金下意識問,他只認識杜峰。
把水果和煙放下後,紀白晴一邊脫風衣一邊古怪打量徐三金:「你不知道杜丘?」
「我需要知道嗎?」徐三金撓頭,杜丘到底是誰呀,居然還能帶領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