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查個人。」
徐三金沒有貿然答應白嘉樹,只是好奇大家都是公安,有什麼人是你不能查的?
他沒有說話,靜靜等著白嘉樹往下說。
「你認識。」白嘉樹壓低聲音,「治安處副處長吳弘。」
是他!徐三金知道白嘉樹為什麼會在房管局了。
市局最近流傳,有人舉報吳弘貪污了好幾套院子,登記在他親戚名下。
簡隨風來市局的第一次會議,就把舉報信拍在了吳弘面前。
徐三金不動聲色看著白嘉樹那雙小眼睛:「白哥,是工作?還是你的私人恩怨?」
「當然是工作!」白嘉樹依舊壓低聲音,「是簡隨風給我的任務。」
簡隨風讓查的……那就是說,簡隨風上次會議,把舉報信搬到明面上,是打草驚蛇。
「老周也只知道這個任務。」白嘉樹補了一句。
徐三金看了白嘉樹一眼,老周也知道的意思,是查吳弘很重要,但同時也有另外一種意思,是老周臨走前,要把他的人交給簡隨風?
「要查什麼?」
「所有一切!」
徐三金想了想說:「白哥,我現在有案子,只能是有時間了再幫你查。」
「那我老白就謝謝你了,有你這個京城第一神探幫忙就太好了。」白嘉樹用力揉了揉腦袋,油膩膩的頭髮被揉的亂糟糟,他查了這麼多天,一點線索都沒有。
主要查吳弘親戚名下的房產和存款,差點把吳弘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查一遍,所有親戚的名下,沒有任何可疑的財產和房產。
白嘉樹甚至懷疑,是有人在誣陷吳弘。
只是簡隨風態度堅決,讓他繼續查下去。
「有時間你幫我留意著。」白嘉樹抬手要拍徐三金的肩膀,手還沒落下去,又悻悻然收回來,隨即疑惑打量著徐三金:
「你來房管局……又買院子了?」
徐三金哭笑不得,你們對我有誤解啊,我又不是收集癖,買那麼多院子幹嘛,三套院子已經惹人眼紅了,再多怕是會被人暗戳戳針對。
組織上雖然沒有明確表明,不允許幹部買房,可幹部有太多的房子,本身就跟組織的政策不符。
除非是有正當理由,比如讀者來信太多,需要房子來放讀者的愛。
「我來查案。」
「要幫忙嗎?」白嘉樹問。
「不用,我找他。」徐三金笑著,衝著大門口的勞主任招招手,勞主任立即笑著走過來。
「徐公安,後海的院子不錯吧。」勞主任笑哈哈給徐三金遞了根煙。
「你知道我在後海的院子?」
白嘉樹瞠目結舌,這小子在後海還有院子?!
勞主任笑:「嗨,手續就是我辦的,我還能不知道?不過你放心,我沒告訴任何人。」
徐三金眯眼看著勞主任,直到他笑容收斂,尷尬又疑惑,全身不自在時,徐三金問:
「勞主任,認識鄭老揪嗎?」
「誰?」勞主任眼裡儘是迷茫。
徐三金盯著勞主任的眼睛,繼續問:
「鄭木森,回龍觀糧站收購員,他老婆叫姜紅梅,今天來找過你。」
勞主任眼珠子下意識向左上方移動,幾秒後,搖頭道:「應該不認識吧,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而且今天除了白科長外,沒人找我。」
不認識嗎?那是姜紅梅撒謊了!
前世信息大爆炸,徐三金了解過一些微表情,眼睛向左上方看,代表著視覺回憶,也就是說,勞主任並沒有說謊,除非他是專業的。
「勞主任,早上是有個婦女衝著你揮手來著,你還回應人家,你忘了?」白嘉樹在一旁提醒勞主任。
他眼球再次左上方移動兩秒:「你是說手上纏著紗布的中年婦女?我不認識她。」
「不認識你回應什麼?」徐三金將信將疑,他看勞主任不像是在說謊。
勞主任理直氣壯道:
「這不是最基本的禮貌嗎,有人打招呼,我總不能冷著臉裝作沒看見吧,況且隨便得罪人的事,不能幹,說不定以前見過,我給忘了呢。」
你人生經驗還挺多!你不得罪人,人家算計你!徐三金啞然失笑,他突然想通了,姜紅梅用的是兩頭騙的簡易版本。
江湖上稱之為流星趕月局,也就是雙殺局。
也就是中間人周旋兩方,先後欺騙兩方人。
「勞主任,還要麻煩你跟我們回去一趟,指認一下今天來找你的人。」徐三金道。
「怎麼回事?」勞主任茫然不已。
「配合我們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知道。」
勞主任猶豫了一下:「……我得回去跟領導說一聲。」
白嘉樹也道:「不需要我幫忙的話,我也走了,媽的,晚上還要蹲坑,抓倒賣文物的呢。」
「行,白哥你慢點,如果有線索,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十幾分鐘後,勞主任重新回到大門口,推著他的二八大槓:「走吧。」
回到二處大院,徐三金帶他進了羈押室內,看清姜紅梅的樣貌後,勞主任立即點頭:
「就是她,早上莫名其妙跟我招手來著。」
「行,你先出去吧、」
「那我能走了不?」
「再等一會。」
勞主任離開後,徐三金點了根煙,冷冷看著姜紅梅:「勞主任說,他不認識你丈夫和你,你怎麼解釋?」
姜紅梅眼裡帶著幾分忐忑:「是我丈夫讓我找一個姓勞的,我沒說我認識他。」
「你確定是鄭木森讓你找他嗎?」
姜紅梅舉起左手指著房梁:「我發誓,但凡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你丈夫馬上就會被帶回來,到時候我看你還嘴硬。
就在這時,史滿倉氣喘吁吁跑過來,扶著門框喘著氣:「隊長,郝隊長的電話。」
「怎麼了?」
史滿倉瞥了眼姜紅梅,示意徐三金出來說話,兩人離開羈押室數米後,史滿倉語速極快:
「郝隊長讓你去一趟回龍觀,說姜紅梅的丈夫,被殺了,他們到的時候,血還是熱的。」
人死了?
前腳去抓人,後腳人就被殺?
是巧合?
還是……
徐三金扭頭看著羈押室的木門,姜紅梅招供說都是他丈夫指使她,威脅她,如果是姜紅梅說謊,故意栽贓她丈夫……
難不成她知道她丈夫會死?
如果姜紅梅知道她丈夫會死,那麼問題來了,她是怎麼知道的?
「滿倉,姜紅梅帶回來後,有誰接觸過她?」
史滿倉撓撓頭:「我知道郝隊審過姜紅梅,剩下的不知道,她一直關押在羈押室里。」
「有人給她送過吃喝的嗎?」
「這……隊長,我不是很清楚。」史滿倉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