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局，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用文物商店的售價，買宋家的東西？」
文物商店收購價雖然不地道，可售價一定是行業水準。也不會很離譜，只是很難遇到好東西。
簡隨風意味深長的看著徐三金：
「當年，宋家是軋鋼廠第一個答應公私合營，又執意只拿百分之三的股份，比他實際股份少了一半，本來就是國家虧待了宋家。」
「所以這次，上面領導發話，允許宋家小女兒自行處理，如果願意帶走，也不攔著，不願意帶走，可以賣給文物商店。」
「你也知道，文物商店的收購價格一言難盡，宋家小女兒在猶豫是賣還是帶走，那些東西雖然是宋家的，卻也是咱們的文化遺產，就這麼被帶到歐洲，我這心裡不得勁。」
「如果你能用文物商店的售價留下來，最好不過。當然，不強求你，我也是實力不允許，只能買一兩件。」
徐三金頗為意外的看著簡隨風，沉吟幾秒後：「簡局，這不算是投機倒把吧？」
簡隨風笑笑：「防止國家文化遺產，流向海外，怎麼能算投機倒把呢，我已經向上級領導請示過了，是領導批示的，所以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嘿！
還是領導看問題的角度更高端。
徐三金奉命投機倒把……呸，奉命挽回文化遺產，來到證物室。
證物室有兩位年紀都在六十往上的男子，在分門別類，他們是市局請來的文物公司的退休人員，給收繳的古玩定價。
證物室工作人員全程監督，手裡拿著一份清單，這份清單是宋家死裡逃生的小女兒，親自寫的。
也有吳弘、袁芳芳和梁薇的證詞。
只要確定是宋家的，估價後放在一旁，存疑的，或者明確不是宋家的，立即封存。
證物室負責人見徐三金過來，笑著把門打開，讓徐三金進來：
「徐隊，簡局打過招呼了，這一邊的，你可以自行挑選。」
徐三金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架子上放著不少東西，他一眼看見了方形的麥乳精盒子。
那裡面全都是銀元。
「這一盒要一千零八十？」徐三金看見盒子上貼著價格。
證物室主任笑笑：「裡面是銀元，我親自按個數的，一枚八塊錢，一共有１３５枚。」
袁大頭賣給銀行是五塊錢一個，而且是只收不賣，文物商店也一樣，五塊到八塊的價格，八塊錢得是品相極好的。
而且文物商店也是只收不賣，品相不好的送銀行，品相好的銀元，會賣給外國人賺取外匯。
所以八塊錢一枚的袁大頭，是正常價里價格最高的。
「這一盒給我留下來。」徐三金道。
證物室主任笑著點頭，然而徐三金的餘光，瞥見那兩個定價的老頭正在偷看他，他扭頭看去，有個戴著黑框石頭鏡的老頭有點眼熟。
老頭乾巴巴黑黢黢的，滿臉堆笑。
「嘶……我是不是見過你？」徐三金看向黑框石頭鏡老頭。
老頭笑道：「徐公安，我是張升，家住笤帚胡同，上次你抓林啟程那伙盜墓團伙的時候，就是在我家抓的。」
嘿！怪不得眼熟呢，原來是你！
徐三金想起過年前，抓捕林啟程的場景，還繳獲了一個汝瓷盤子，據說那個盤子，送到國博了。
「好像這批東西里，有個汝窯盤子吧。」徐三金打量著張升。
張升愣了一下，急忙道：「知不道啊，沒見著啊，哪呢？」
另一個老頭同樣兩眼放光，四下尋找、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被報紙包裹著的汝窯盤子。
兩老頭瞪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片刻之後，兩人互看一眼，皆是搖頭。
張升看向徐三金：「徐公安，這是出口瓷，釉色是豆綠釉，不是天青釉，文物商店二十塊錢就能買一個。」
仿製品嗎？
就說嘛，自己運氣這麼好，繳獲一隻汝窯青瓷後，又繳獲一隻。
「你們確定？」徐三金對張升這老頭自帶偏見，畢竟跟盜墓團伙有瓜葛的老頭，能好到哪去。
張升急眼了，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專業：
「這麼大的事，我們不敢瞎說的，你們如果不相信，可以請其他人來掌眼嘛。」
「你這個提議好！」徐三金笑著拍拍張升的肩膀，「我們做事就是要認真，要鑽牛角尖，這樣才能對得起國家和人民嘛。」
張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吧唧著嘴道：
「你說的有道理，文物商店鑑定，還有五個人一組呢，我們兩個人確實少了點，那你封存嘛，找其他人來看就好了。」
兩老頭把盤子放到一旁，繼續開始他們的工作。
徐三金也繼續挑選，大黃魚一根沒有，全部封存了，是要上交國庫的，青銅器一件沒有，也是要全部上交的。
轉了一圈後，徐三金髮現好些書畫，這裡一幅也沒有。
「字畫呢？」
證物室主任笑道：
「這批東西不是要歸還原主人嗎，原主人說了，字畫要全部帶走，還有一個和田玉手把件，說是要留做紀念，也不賣，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那還選個毛啊。
徐三金指了指麥乳精的盒子：「我先帶走，下午給你送錢。」
「這個沒問題，不過徐隊你得簽個字，而且你得把數量數一下，出了這扇門，有問題我可不認。」
嘿，還挺規範！
徐三金打開鐵皮盒子，目光一掃，眼皮跳了一下，盒子裡的銀元還是用報紙一枚一枚包著，似乎並沒有拆開看過。
他清點了數量，正好是一百三十五枚，簽字後包著沉甸甸的盒子，回到公安宿舍。
雖然奔波一夜，又乏又累，現在只想倒頭就睡，可一想到盒子裡的銀元，或許能拆出來隱藏款，徐三金的眼睛發亮。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開始一枚一枚的拆銀元。
袁大頭三年！
袁大頭三年！
袁大頭三年！
還是袁大頭三年！
徐三金一連拆了二十幾個，都是袁大頭三年的銀元，期待中的隱藏款並未出現，好在這些銀元品相極好，面上沒有磕碰和劃痕。
直到徐三金拆到五十幾個的時候，拆出來一枚袁像飛龍款，表面有五彩包漿。
徐三金記得這玩意價格不錯，好像在幾十萬左右，品相好的能賣百萬。
他小心翼翼把這枚袁像飛龍放在一旁，一會得換個更柔軟的東西包住。
徐三金沒有注意到，那枚袁像飛龍有雕刻師的簽名，是簽字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