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白晴回到《時下》雜誌社,來到主編兆岩的辦公室。
正在收拾書架的兆岩,把書架上的書放在辦公桌上,一摞一摞捆好,然後放在角落,看到紀白晴進來,有些意外:
「徐三金不是出差回來了嗎,你怎麼還來單位?」
紀白晴脆生生道:「我再不回來,徐三金就要跑了。」
「什麼意思?我們把他逼得太急了?那……讓徐三金休息幾天。」兆岩停下手裡動作,疑惑看著紀白晴。
「不是我們把他逼急了,是花城來人了,要千字二十的價格挖人,徐三金說他考慮考慮。」
兆岩扶了扶厚厚的黑框眼鏡:「徐三金不聽你的話?你們不是戀人嗎?」
什麼戀人,我怎麼不知道。
他圖我美色。
我圖他才華、幽默、高大、帥氣、人脈、霸道、腹黑、陰險、持久、
紀白晴展顏一笑:「徐三金有多在乎錢,主編您不是不知道。」
兆岩用手指點了點紀白晴,笑道:「你這小姑娘,是來給徐三金爭取同樣待遇的吧。」
紀白晴也不否認,繼續分析道:
「如果花城把徐三金挖走了,那咱們下一期的銷量,怕是要大打折扣,再想保住銷量第一可就難了。」
兆岩沉吟道:
「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一期能賣八十萬冊,和徐三金《便衣警察》的關係很大,也有上一期咱們積攢下來的讀者慣性。」
「不過嘛……」
紀白晴微微蹙眉,不過和但是一出,問題就難辦了,:「主編,咱們到底跟不跟花城的待遇?」
兆岩嘆口氣:「你也知道我再有半個月就退休了,大部分工作,我已經交接給錢主編了,這樣,咱們先開個會,會上討論一下。」
他看見紀白晴眼裡有失望之色,笑笑後拍著紀白晴的肩膀:「小紀,咱們是有組織的,任何事情都要走程序,你不要著急,總之,我是傾向於匹配花城給徐三金的待遇。」
紀白晴道:「那我去通知黨委會成員開會。」
「你這孩子,真是心急,去吧,會議時間就定在半小時後。」
……
吃完豆腐腦油條,徐三金到隔壁叫鍾磊送他去後海附近的院子。
專案組出發前,他讓石青陽先修繕這座帶小花園的院子。
得虧這座院子不在後海北沿,那裡住的可都是高級老幹部,門口都有警衛,如果院子在那裡,太拘束了,幹什麼都得注意影響。
徐三金還是喜歡市井煙火氣。
這座院子所在的胡同,距離後海也就幾百米的距離,五六百米的胡同里,只有五座院子,且沒有大雜院,安靜的很。
「隊長,是這裡不。」鍾磊騎著三侉子,按照徐三金的指示,來到院子門口,看見院子靠牆停了幾輛自行車,又好奇往裡張望,隱隱聽見有叮叮噹噹的聲音。
「你回去吧,好不容易放兩天假,你也回家看看去。」徐三金從后座下來。
「隊長,我回去也沒事,我幫幫忙吧。」鍾磊從三侉子下來。
「真沒事?」
「真沒事!」
「那行,今天你給我當一天司機。」徐三金中午還要去一趟豐澤園,處理一下紀家和范家的問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徐三金還沒走到垂花門,聞到了淡淡的松木香味,以及石灰的刺鼻味,摻雜在一起,味道怪怪的。
幾步之後,徐三金看見院子堆滿了長短粗細各不一樣的木頭,足足有近百根。
好傢夥,這麼多木材,是要重新蓋啊?
院子裡十幾個漢子各忙各的,幾個木匠在忙活,鋸木頭的,鑿榫卯的,刨松木的。
徐三金看見石青陽光著膀子,騎在粗壯的松木上,雙手推著刨子,腳下是一片白花花的刨花。
徐三金嘖了一聲,他記得小時候,孫桂琴就喜歡弄這些刨花,做飯的時候,抓一把扔進柴火灶里,立馬能竄起火苗,如果刨花裡面再有一些碎硬木,最好不過。
這如果讓孫桂琴看見了,一定找麻袋裝起來。
石青陽看見徐三金過來了,笑呵呵的放下刨子走過來。
徐三金不動聲色打量著光膀子的石青陽,皮膚還沒有被太陽曬黑,是那種小麥色的,鋪滿細汗,沾著碎木屑。
春天也不是光膀子的季節呀?
自己二十來歲的小伙,火氣正旺的時候,還不如快六十的老頭。
怪不得有些女人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歲,他今年剛好二十五,一腳已經踏進六十歲的行列了。
還是要鍛鍊身體呀,瞧瞧人家老石,年輕時候練過,快六十了也這般兇猛。
「徐公安,回來了。」
徐三金笑著遞了根煙:「石老哥,辛苦了,這木材是不是太多了?」
「嗨,乾的就是這活,東家給錢我們出力氣,談不上辛苦。」石青陽笑笑,又道:「還有木材,那是三座院子一共需要的,我是想一次性把木材先做好,畢竟木材還要做防腐。」
原來如此,徐三金點點頭:「走,帶我參觀一下。」
徐三金打量著變化不小的院子,雜草全部清理乾淨,原來的二四牆,全部換成了三七牆,之前破損的窗戶,也正在修繕。
「石老哥,窗戶和柱子不刷油漆行不?」徐三金不喜歡那些大紅大綠的配色。
石青陽愣了一下:
「窗戶不刷油漆也行,就是不好看,但是防水要做,這裡距離後海近,容易潮濕,」
「還有大梁最好還是批灰帶麻,然後用桐油刷幾遍,最好是桐油浸泡幾天,晾乾了繼續泡,如此反覆幾次,效果更好。」
「具體的你來弄,總之我不喜歡紅綠配色。」徐三金道。
「那我知道了。」
石青陽帶著徐三金進了正屋,地面已經鋪好了金磚,這些金磚是從交道口那裡拉過來的。
「徐公安,如果三座院子全都鋪金磚的話,一千三百多塊恐怕不夠,您看是再踅摸一些,還是只把正屋鋪金磚,其他就用青磚鋪。」
徐三金低頭看著地面,上面灑滿了刨花和細碎如同沙子一樣的木屑,石青陽笑著說,是為了保護金磚不被劃傷。
「那就先緊著三進院鋪,那座小院用青磚。」那座小院徐三金是打算送給大姐的,鋪金磚那不是便宜章錫進了,他想要自己買去。
「好,我知道了。」
「這座院子什麼時候能完工?」
石青陽道:「怎麼著也得國慶前後。」
「這麼久?」徐三金頗為意外,他還等著在自己的小世界撒歡呢。
石青陽以為是徐三金懷疑他故意拖慢工期,忙解釋道:
「是這樣,防腐的過程最是繁瑣,尤其是泡桐油,要晾乾之後再浸泡,這道工序最少三次以上,在做防腐的時候,我們也會順便把另外兩座院子裡其他活收拾出來。」
「還有,我們也不是天天在這裡忙,滿打滿算的話,也就干不到三個月。」
這麼繁瑣的工藝嗎!徐三金咧咧嘴:「石老哥,你別誤會,我還以為兩三個月就能入住了。」
「這本來就不是著急的事。」石青陽笑笑,又看向鍾磊,欲言又止,鍾磊立馬指了指外面:「我去看看有什麼活。」
等沒人了,石青陽壓低聲音:「徐公安,這座院子有問題。」
???徐三金被石青陽神秘兮兮的架勢,弄得心中一沉,莫非……
這是鬼宅?!
還是有人在這裡布置了什麼陰損的招?就比如地基下面埋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