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有些意外,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好像記得錢盈盈說過,她有個姑姑在日報上班,以前錢盈盈發表的現代詩,就是她姑姑幫忙修改的。
徐三金有些疑惑,你妹當主編,你那麼驕傲的看著我幹什麼,你又在期待什麼?
「替我問好啊。」徐三金稍稍走一下人情世故,但不多。
錢敬啟愣了一下,就這?
你不應該熱情一點嗎?
錢敬啟把自行車停好後,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得意:
「徐公安,是這樣,我家盈盈呢,去了《時下》雜誌上班,以後盈盈就是你的專屬編輯,你還要多照顧照顧她。」
「我的編輯不是紀白晴嗎?什麼時候換的?誰答應換的?」徐三金眉頭微皺。
錢敬啟清清嗓子:「他們雜誌社也是為了工作方便,都是組織上安排的,我覺得挺好的。」
「我覺得不好。」徐三金起身,怪不得紀白晴說十點找他,十點半都沒見到人,原來問題出在這裡,他對錢敬啟道:
「那請你轉告你妹,如果換編輯,我也會換一家雜誌社的,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你……你什麼意思?針對我家盈盈是吧,你這是消極抵抗組織!」
徐三金笑了,老錢啊老錢,前段時間你不是挺友好的嘛,這剛有點小權利,你就想任性啊!
況且這點小權利,還不在你手上。
「老錢,你污衊我啊,我抵抗誰的組織了?我是公安,我的組織在公安系統呢,我上班忙沒時間寫作,就是消極抵抗?」
「那你舉報我呀。」
錢敬啟竟是無言以對,徐三金的組織關係,確實在公安,和雜誌社一毛錢關係都扯不到。
「徐公安,你不要那麼絕對嘛,你再考慮考慮,我妹錢冰燕是同時還是作協的幹部,可以推薦你進作協。」
錢敬啟憋著一肚子氣,卻又不敢發火,徐三金一等英模獎章的分量,還是很重的,不能撕破臉皮。
「沒什麼考慮的,他們敢換編輯,我就敢換雜誌社。」徐三金語氣毋庸置疑。
錢敬啟訕訕一笑,連家門都沒進,推著自行車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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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他剛才好像威脅你了,你不答應他,就不推薦你進作協。」章錫進道。
廢話,我能聽不出來嗎!徐三金滿不在乎道:「如果連我都進不了作協,那作協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你很自信嘛!
不過徐三金說的也是實話,憑《高山》的影響力都進不了作協,那作協真就是有問題。
「你真為了紀白晴換雜誌社?」章錫進把刮完魚鱗的大草魚,放進搪瓷盆里,點了根煙,很是好奇。
「他們換編輯我就換雜誌社。」徐三金無所謂,反正他準備封筆的。
徐三金竟然肯為了紀白晴做到這種地步,那姜拾月還有機會嗎?
「你和紀白晴到什麼地步了?」
「你和我大姐到什麼地步了?」
「說你呢,你問我幹什麼。」
「你他媽心虛什麼。」
「我什麼時候心虛了,我什麼也沒幹我心虛什麼。」章錫進神色泰然,腳尖在鞋底摳了摳。
哼!徐三金冷笑:「都是成年人,你們感情到了,誰還能阻止你們似的。」
章錫進咧嘴一笑,好兄弟,沒白處,他抽了抽鼻尖,嘴角壓不住往上翹,小聲道:「我和你姐也沒幹什麼,就是牽了牽手。」
「媽,章錫進說他摸了我大姐……」
章錫進騰地一下竄起來,手忙腳亂,慌裡慌張,想弄死徐三金的心都有。
房間裡更是安靜的可怕。
幾秒之後徐芍藥掀開門帘走出來,還繫著圍裙,俏臉紅透了,又羞又惱地瞪著徐三金:
「我們都確定關係了,牽牽手不行嗎。」
徐三金訕笑:「大姐你在呀。」
「給章錫進道歉!」徐芍藥呶著嘴。
「道歉!」章錫進得意地雙手插兜。
???徐三金覺得自己真的多餘了,他現在有點理解徐半夏在家裡的感受了。
……
《時下》雜誌社
紀白晴坐在辦公桌前,一手撐著光潔的下巴,一手轉著一支鉛筆,那支鉛筆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蔥白五指間飛舞著。
酒紅色低領羊絨衫,把紀白晴本就白皙的臉頰,襯得越發光彩照人。
她嘴角彎彎,眼含笑意,腦子裡時不時會閃過昨晚的畫面,心裡像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電流,調皮的竄來竄去,沒一會腿都酥了。
呸!紀白晴輕啐了一口,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紀白晴想到自己和徐三金的幹的事,被讀者看到,是覺得又羞恥又期待。
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徐三金看到。
她有時間來構思自己的小說,還要得益於,今天來上班,第一時間被叫到錢冰燕辦公室,告訴她以後徐三金不用她負責了。
而且她手裡另外幾個作者,也被錢冰燕分給其他人,連排版的工作,也不讓紀白晴繼續負責。
紀白晴沒吵沒鬧,欣然接受了工作安排。
她清楚這時候跟上級對著幹,只會給自己落一個不聽從安排的罪名。
正構思到關鍵時候,有人匆匆走過來。
「紀副主編,總編讓你去一趟她辦公室。」一名校正編輯過來,匆匆說完後立馬離開,唯恐被新來的總編覺得,她跟紀白晴關係匪淺。
紀白晴輕輕搓了搓臉,把眼裡的媚態和迷離收起來,然後起身跺了跺腳,不徐不疾來到錢冰燕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門是打開的,她敲敲門進了辦公室,面帶微笑看著伏案工作的錢冰燕:
「主編你找我。」
錢冰燕基本上已經接手了《時下》的全面工作,原主編兆岩等於是退休狀態,只等著退休日子一到就走人。
五十出頭的錢冰燕抬頭,繃著臉,沒有絲毫溫度,她幾分鐘前,接到錢敬啟的電話,得知徐三金的想法。
錢冰燕著實是沒想到,徐三金這麼勇,上來就放大招,用換雜誌社威脅自己。
她打心底是不願意放徐三金去其他雜誌社的,雖然她說著雜誌的銷量,和徐三金的作品沒關係,是集體的功勞。
事實是錢冰燕知道,如果不是徐三金的《高山》,《時下》是無法做到銷量第一的,創造了文學期刊的銷量神話,賣到一百多萬冊。
別說銷量第一,把全國其他大型文學期刊碾壓,恐怕《時下》連前五都進不去。
可事實是事實,徐三金敢威脅雜誌社,是錢冰燕不能容忍的。
她無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讓徐三金知道《時下》誰做主。
無非讓大侄女錢盈盈撈點拿得出手的成績。
本以為徐三金是個聰明人,是懂得人情世故的,哪知道徐三金這麼勇。
竟然威脅她,換編輯就還雜誌社!
這要是讓他們如願了,就代表自己這第一把火沒燒起來。
以後誰還把她這個主編放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