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隨風笑笑,這已經是第三起電話了。
前兩個電話,一個是文化部的一位處級幹部,一個是政協的老幹部,都是要求立馬釋放姓宋的和錢冰燕。
被簡隨風以五大隊的名義,拒絕了。
「我賭一包煙,這個電話是我們公安系統的幹部。」
「那我就賭不是。」曹秉義道。
簡隨風隨手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傳來急不可耐的喊聲:
「是五大隊嗎。」
「你哪位。」簡隨風微微皺眉。
「我是市委的,趕緊讓徐三金接電話。」
簡隨風從兜里掏出一包華子,放在桌子上,曹秉義笑呵呵拿起來,拆開後給簡隨風扔了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剩下的扔在辦公桌上。
「市委哪位?」
對方顯然不想回答自己是誰這個問題,他突然加大了嗓音,幾乎是對著電話吼道:
「你不要管我是誰,你只要記住我代表市委就好,你是不是徐三金?我告訴你,立馬把文聯的人放了,還有《時下》主編,都給我放了,誰讓你們隨便抓人的?」
「上面領導指示我們要對文化創作者給予保障,要三不主義,不抓辮子、不戴帽子、不打棍子,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直接抓人!耽誤了國家方針的實施,你們擔負得起責任嗎?」
簡隨風冷著臉道:「你到底是誰,連自己名字都不敢說嗎?」
「我說了,我代表的是市委,你是誰?告訴我你的名字,十分鐘之內不放人,我會親自給簡隨風打電話,要求他放人!」
簡隨風輕哼一聲:「我就是市局常務副局長簡隨風。」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數秒之後,電話掛斷,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簡隨風把電話撂下,帶著幾分冷意:「曹部,您聽到了,現在的工作就是這樣的,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阻力。」
曹秉義道:
「不管什麼阻力,我們要堅持原則,接下來,怕是你那些領導,該給你打電話了。」
簡隨風知道曹秉義說的領導,指的是市委和市府的領導。公安是業務單位,條塊雙重領導,公安部屬於業務指導,地方上是行政領導。
簡隨風輕笑道:
「就憑錢冰燕犯的錯,今天誰的電話也不好使。」
話音剛落,電話又響了,簡隨風隨手接起電話:「這裡是五大隊,哪位。」
「簡隨風同志嗎,我是紀檢籌備組的副組長齊振東。」電話那頭笑呵呵的聲音傳過來。
齊振東???
簡隨風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疑惑之色。
他自然是知道齊振東的,是原市局的常務副局長,原本老鄭退下後,最有希望接替老鄭的,就是齊振東。
只是後來因為齊振東,卷進了走私案里,雖然沒有明顯的證據能證明,齊振東參與其中,但還是被調到政協去了,什麼時候又去了紀檢籌備組任副組長?
簡隨風敏銳的捕捉到一點,能從發配到政協邊緣化,又回到市委任職,還是實權部門的二把手,不簡單。
看來齊振東這幾個月沒少活動。
那麼齊振東背後的人,是想讓他在紀檢籌備組退休?還是想讓他重新回到公安局?
周興順調到漢東省,常務副局長的職位,市委和部里,都傾向於部里紀檢組副組長的張秉鈞。
只是任命一直還沒下來。
難道有變?如果齊振東重新回來接任常務副局長,那基本上鎖定下一任局長了。
他和齊振東不是一條線上的,齊振東成了他頂頭上司的話……
「齊振東同志你好,我是簡隨風。」
當下,紀檢委的工作還處於恢復狀態,除了終紀委外,大部分地方上,都是紀檢籌備組,市委副書記兼任組長,下面基本上都是兩名副組長。
常務副組長,統籌工作。
「簡隨風同志,文聯那幾個人,屬於黨紀違規,應該交給我們紀檢組處理。」
簡隨風笑笑:「齊振東同志,等我們調查清楚了,自然會移交給紀檢組的,現在還不行。」
「簡隨風同志,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黨紀問題,必須交給我們紀檢組處理,你們公安可不要越界。」齊振東的語氣強硬不少。
簡隨風依舊是面帶微笑:「他們現在已經不是違紀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了犯罪,如果你們硬要接管的話……齊組長,越界的是你們。」
齊振東沉默幾秒:「他們犯了什麼罪?有確切證據嗎?」
「還在審訊。」簡隨風沒有告知齊振東,一來是只有錢冰燕的口供,其他人還沒有抓捕,二來,也是為了案情保密。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
「還在審訊就是沒有掌握證據,簡隨風同志,我們是紀檢組,黨員犯錯,我們紀檢組有權知曉,這是組織程序!」
「半個小時後,我的人會親自去二處要人,請你們遵守組織程序。」
齊振東直接掛斷電話,簡隨風搖搖頭,將電話放好,轉身看著曹秉義,緩緩道:
「曹部,齊振東不是去政協了嗎,怎麼去了市委紀檢籌備組?」
「齊振東?原來市局的常務副局長?」曹秉義也有些疑惑,他搖搖頭:「你們地方上的事,我還真不清楚。」
「那常務副局長的任命,什麼時候下發?」簡隨風眉頭微微皺起,局長需要市委常委擬定人選,部里同意後,上報中組,等待批示。
副局長只需要市委擬定人選,部里同意後,人大通過,報備中組即可,不需要中組批示。
曹秉義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簡隨風:
「部里和你們市委已經同意了,按理來說,你們市委應該在一星期前就下發正式任命的。」
按理來說……簡隨風聽出曹秉義沒有說出來的意思,任命遲遲沒有下來,不符合常理。
事情有些難搞哦。
「隨風啊,我想起來部里還有些工作,我就先走了。」曹秉義看出來了,簡隨風遇到糟心事了,再待下去,就該讓人有意見了。
「曹部,我送您。」
……
「不帶走錢冰燕?」
「錢冰燕不帶走。」
「那咱們繼續審,我總感覺錢冰燕身上還有事。」
審訊室外,徐三金和祁晉點了煙,暫時中場休息。
「還有事??」
徐三金抽著煙,眉頭微皺:「你相過親嗎?」
???祁晉點頭:「我和我老婆就是相親認識的,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
徐三金抽著煙,指了指從廁所出來的楚雲飛:
「我們五大隊的楚雲飛,和他老婆怎麼認識的,你應該聽說了吧。」
當然聽說過,可跟案子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