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問：「死者叫什麼？」
崩潰的錢冰燕大吼道：
「人又不是我找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驕傲什麼？徐三金給錢冰燕一點平復的時間，扭頭看向記錄的祁晉。
見他在筆錄上寫下了錢冰燕所說的每一個字，心裡不由得對祁晉豎起大拇指，你這速記，比紀白晴還強。
沉默了十幾秒後，徐三金繼續問：「還有其他人嗎？」
錢冰燕抓著頭髮：
「沒了，這回真的沒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有一天宋鶴找我丈夫，說是他出錢，讓我丈夫去買什麼院子。」
「我懷疑那個宋鶴肯定有問題，他的錢來路不正，他工資不多，就算兼職寫小說，也就發表過一些短篇，我替他算過，稿費最多也就一千塊，根本買不起院子，我這算不算立功。」
宋鶴？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徐三金皺眉回想了幾秒，想起來石青陽說過，馬來那兩個華人，讓一個叫宋鶴去買過他在後海的院子。
「是音樂學院的老師宋鶴嗎？恭王府上班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錢冰燕驀然看向徐三金，他怎麼連宋鶴在哪上班也知道？
住在恭王府的祁晉，聽到恭王府三個字，抬頭瞥了一眼徐三金。
「宋鶴找你丈夫買的院子，是後海那座帶跨院小花園的院子吧！」
錢冰燕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又知道？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知道？你丈夫已經招了，錢冰燕，你再不老實，可真就沒機會了。」
徐三金藉機詐唬錢冰燕。
如他所料，錢冰燕早就懷疑她丈夫會招的，現在徐三金又說出這麼隱蔽的事情，把她的立功機會都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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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你要先交代？
錢冰燕怒不可遏，理智徹底被情緒所掩蓋，咬著牙吼道：
「殺千刀的鄭大國，在我們家的灶台底下，藏了二十根大黃魚！」
「還有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徐三金見錢冰燕徹底失去了理智，趁機詢問。
「還有鄭大國他爹沒死。」
他爹沒死算什麼坦白？徐三金正準備刨根問底時，錢冰燕憤憤咬著牙：
「他爹當年是軍統的人！」
軍統的老人！
祁晉眼睛賊亮，他現在對徐三金的敬佩，那真是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這案子如果是他來主辦，他自問查不了這麼深，最多給錢冰燕夫妻，和那九對夫妻弄一個流氓罪。
破窗效應這麼准嗎？
「他父親現在在哪？」徐三金繼續問，他也著實沒料到，拔出蘿蔔帶出的不是泥。
錢冰燕整個人如爛泥一般癱坐在椅子上，她意識到自己徹底完了。
流氓罪也好，開除黨籍和公職也罷，最多勞改幾年，回來還能活著，國家總會給她一份餬口的工作。
可一旦和敵特扯上關係，那她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她抬頭，眼裡全是怨毒之色，冷冷盯著徐三金，都是你！是你害我說禿嚕了嘴！
「錢冰燕！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這是你立功的機會！」徐三金拍桌。
「我不知道！」錢冰燕又激動起來，衝著徐三金咆哮著，額頭有道道青筋。
徐三金皺眉：「不知道在哪，那你怎麼知道他父親沒有死？又怎麼知道他爹原來是軍統的老人？」
錢冰燕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那二十根大黃魚，就是他爹給他的，」
「那天鄭大國帶回來二十根大黃魚，被我發現了，我就想著把金條去黑市換成錢，到友誼商店買點東西，他說這些金條不能動，動了會死人的，」
「我再三逼問之下，他才說二十根大黃魚是他爹給他的，讓他藏好，說是到時候有人來取。」
有人來取？！那是不是說，敵特還有其他人。
「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臘月初八。」
……
審訊室外
「這事得上報給政保處吧。」祁晉餘光瞥了眼徐三金，其實是不想上報的，但他又不敢冒險，看看徐三金是什麼意見。
徐三金心情不錯，美滋滋點了根煙，涉及到了敵特，誰來要人都不好使。
「政保處那麼忙，這點小案子遲一點上報也是情有可原的。」
敵特還叫小案子？祁晉呲著牙，嘴角勾著一抹笑意：「所以……我們自己查？」
「已經明了的案子，當然我們自己查，你怎麼比郝大郅還老實！」
被鄙視的祁晉啞然失笑，我們特麼是按照規章制度辦案，敵特案就要交給政保處！
再說了，我爹就是個退休的處級幹部，還是那種只享受處級待遇的幹部，哪像你，到處都是爹，我要敢亂來，處分都得一籮筐。
「你就說怎麼查吧？」祁晉猛抽一口煙，反正我跟著你，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天塌下來你頂著。
「我有預感，這是一個大案子。」徐三金有點想笑，這個齊振東有點倒霉哦。
上次走私案，涉及到了反動案，齊振東非要放人，然後被扣了。
這次又是涉及敵特，也不知道齊振東會不會親自出馬。如果再被扣一次，那樂子可就大了。
徐三金選擇暫時不告知政保處，等著齊振東親自出馬，手段髒是髒了點，可不是你死就是你死的鬥爭，不能仁慈一點。
祁晉疑惑道：「又是破窗效應看出來，是個大案子的？」
徐三金瞥了眼祁晉：「你是不是沒抓過敵特？」
「怎麼沒抓過，上次去漢東呂州，不就是抓的敵特嗎！」祁晉梗著脖子，底氣不足。
「那算什麼？」徐三金抽了一口煙，緩緩道：「我抓過，還不止一個敵特，他們有幾個共同的特點。」
「是什麼？」祁晉迫不及待的問。
徐三金道：「其一，級別都不低，要麼是少將，要麼是少將，其二，基本上處於放養的狀態，經費很少的，一次二十根大黃魚的經費，那得干多大的事，才能用得上？」
嘶……言之有理！祁晉抿了抿嘴，他媽的，這麼簡單的問題我怎麼就沒想到？
這不是我的真實水平呀！
他媽的，為什麼跟徐三金一起破案，腦子都不用了？
對於沒有想到這一點，祁晉很不服氣，他認為給他半個小時，也能反應過來。
「既然是大案子，不上報真的好嗎？」此時的祁晉多少有點保守的意思。
徐三金瞪著祁晉：「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你知道嗎？錢冰燕說過嗎？」
「…沒說過，我也不知道！」
祁晉表示學到了，原來大案子要這麼搶，自己還是太單純了。
……
一輛吉普車停在了二處大門口。
車后座的齊振東看著大門，有些唏噓，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是這種身份回來。
只不過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他覺得現在的他強得可怕。
以前兢兢業業，如履薄冰沒有走到盡頭，且看他如今，如何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