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范昭華家了?」郝大郅挺意外的。
徐三金搖頭:「范昭華只是邊角料,抽時間隨手就處理了,現在我意識到一個更急迫的問題。」
郝大致神色凝重起來,他知道徐三金想到的問題,對案子都很重要,基本都是破案的關鍵問題。
「什麼問題?」
徐三金道:
「都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可咱們五大隊的配置很不健康啊,連內勤都沒有,文書員、統計員、機要員、還得配一個檔案員和速記員吧,總不能每次審訊的時候,都得咱們兩個去。」
郝大郅有些意外地看著徐三金的側臉,這總算有點當科長的意識了。
雖然說刑事處的主要業務是破案,破案能力強就是天王老子,就是處里的老大,可以橫著走。
可當領導,不僅僅是能破案,還要把一個科室管理好,能意識到五大隊人員配置不健全,說明徐三金真用心了。
「你不說我也打算跟你提呢,人員配置確實是問題。局裡不是給咱們二十四個編制嗎,現在才十四個名額,要不你找找簡局?」
「行,忙完這陣我去找簡局,嘖,我都有點羨慕簡隨風,能有我這麼優秀的下屬,名額都能用作人情。」
郝大郅笑著搖了搖頭。
「就沒人找你嗎?」徐三金突然看向郝大郅。
「怎麼可能沒有,都被我拒絕了。」郝大郅嘴角泛著一絲苦笑。
「那你推薦兩個名額吧。」徐三金拍拍郝大郅的胳膊,繼續道:
「老郝,你哪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古板了,在咱們體制里,人情世故還是要掌握一下的,要不然別人說你不合群。」
郝大郅笑著搖頭,剛要拒絕,身後又有人喊。
「隊長!」史滿倉哼哧哼哧地跑過來,「隊長,來了十幾個人,說是聯合調查組的。」
來得倒挺快的,但不就是提人嗎,不至於來十幾個人吧?徐三金道:
「老郝,你去看一下,是不是提齊振東的,如果文件手續齊全,把人交給他們。」
「隊長,他們帶頭的,說要見你。」史滿倉補充道。
見我幹什麼?我這正忙著呢,眼看著今晚又得熬夜,添什麼亂呢。
徐三金無奈,只能返回五大隊辦公室,遠遠就看見辦公室門外,站著兩撥神色肅然的人,他們涇渭分明,一撥人各個手拿公文包,穿中山裝。
另一撥人有五六個,帶頭的是一位極其亮眼的女子,徐三金跟她也算是半個熟人,正是王牌小隊的黃雀。
她怎麼來了?
徐三金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會是來搶案子的吧?
怎麼不見你們跟別人搶案子?難道我徐三金拉的屎都是香的?
「師父好啊。」徐三金燦爛一笑,黃雀冷冰冰地別過頭,不搭理他。
嘿!這高冷師父……不要逼我做逆徒啊,你的亞洲邪術我可惦記著呢!
走到辦公室門口往裡一看,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徐三金認識兩個。
一個是趙至純。
徐三金暗暗吃驚,趙至純是中樞紀委的副書記,齊振東不過一個副廳級幹部,就算成立聯合調查組,這規格是不是太高了些?
另一個熟人和徐三金有點過節,年近花甲,兩鬢斑白,不胖不瘦,皮膚黝黑。
部里一局局長陸向東。
另一個徐三金不認識,但看著眼熟,應該是市委的幹部。
他們一個個神色凝重,注視著徐三金。
來者不善啊!
徐三金敬禮:「各位領導好,我是五大隊隊長徐三金。」
「小徐,又見面了。」趙至純帶著微微笑意,比陸向東和善許多。
「趙部長好。」徐三金從兜里掏出煙,給趙至純遞了一根,又親自給點燃,就像給他二叔點菸似的,有尊敬,但不諂媚,分寸拿捏得相當好。
然後是陸向東,再怎麼說,陸向東也是領導,面上的工作還是得做的。
「陸局好。」
陸向東面無表情地點頭,卻沒有接徐三金遞過來的煙,徐三金意識到,陸向東這是要搞事情啊。
最後跟那位市委的幹部打了聲招呼遞了根煙。
「小徐,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市委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秦令辭,這次來是奉命提走齊振東同志的。」
徐三金笑道:「秦部長好,我們簡局已經打過招呼了,只要文件到了,人隨時能提走。」
秦令辭笑笑,看向趙至純:「趙部,您看咱們是在這裡問話,還是帶到市委問話?」
「就在這裡問吧。」趙至純說完,看向大門口偶遇的陸向東:「你們有工作要談的話,要不要我們迴避一下?」
你這麼問,肯定是不想迴避唄!陸向東對趙至純道:「趙部,沒什麼可迴避的,我是奉命來接手案子的。」
趙至純笑笑:「那你們談,我和老秦嘗嘗這新茶。」
陸向東看向徐三金,他對徐三金認識趙至純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九宮案里,趙至純的兒子趙淮序,也在立功受獎的名單中。
呂州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如果不是徐三金的話,趙至純的兒子怕是過不了這一關。
算是趙家欠徐三金一個人情。
不過,陸向東知道,人情是人情,趙至純不會像周興順一樣,護著徐三金的。
所以,他說起話來也沒什麼顧忌:
「徐三金,我接到上級命令,來接手鄭大國的案子,你把資料準備一下,我們趕緊交接。」
果然是來要案子的!徐三金伸手:
「陸局,我沒有接到領導的通知,如果你有手續,請把手續文件給我。」
「交接手續在辦了。」陸向東冷著臉,這次可不是他要來搶案子,是上面打了招呼。
而且手續確實在走流程。
既然沒有手續,那你哪涼快哪呆著去,徐三金搖頭:「沒有手續,我不能把人交給你。」
「徐三金,你手裡的案子涉及到間諜,本來就該是政保的案子,你已經是違規了,況且兩個小時內,手續就到,到時候哪怕是簡隨風,也得執行組織的指示。」
陸向東停頓一下,又道:
「咱們兩個是有點不愉快,我在這裡給你道個歉好吧,兩個小時你們也進展不了多少,何必拖累案子的進度呢。」
我尼瑪!徐三金沒料到陸向東是個陰陽大師,你乾脆指著我的鼻子,說我徐三金眼裡無組織無紀律得了。
就算我兩個小時之內,破不了案子,那也得讓你不痛快:
「陸局,我也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沒有手續,你帶不走人的,要麼你讓簡局給我下命令。」
「萬一鄭大國案的嫌疑人交給你,再逃跑幾個,陸局,那領導該怎麼看你。」
怎麼看用不著你管!陸向東黑著臉:「我們是專業的,怎麼會讓人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