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鄭朝軍抬手，左手緊握的匕首，從老喬的下巴插進去。
前一秒還面帶微笑的老喬，捂著喉嚨，鮮血跟噴泉似的，從指縫往外噴，他踉蹌後退，嘴裡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一擊致命後，鄭朝軍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一躍而起，將老喬的弟弟撲倒。
手裡的匕首噗嗤噗嗤幾聲，短短數秒，老喬的弟弟兩腿一蹬，連喊一聲都做不到，便沒了呼吸。
殺人，鄭朝軍還是專業的，每一刀都從肋骨之間的縫隙捅進去，刀刀扎在肺部。
噗嗤！
騎在屍體上的鄭朝軍猛然挺直了腰杆，他只覺得後背一疼，緊跟著小兒子的哭腔響起：
「爸，您別怪我，我也不想殺你，可你知道我的存在啊，我怕你揭發我，你連你的大兒子都不管不顧……」
噗嗤！噗嗤！噗嗤！
連連幾刀，小兒子的哭腔也收斂了起來，陰沉著臉：
「爸，你走好，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黃金我得帶走，你相信我，公安絕對找不到我。」
奄奄一息的鄭朝軍從屍體上滾落下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如果能用自己的生命，激發出小兒子的兇狠，也值了。
只是下一秒，鄭朝軍和房樑上的楚雲飛四目相視，瞳孔猛然一縮，又倏忽間放大。
他抬手想要提醒兒子，卻被小兒子一刀插進了心臟，滿眼不甘地停了呼吸，正兒八經的死不瞑目。
確定鄭朝軍沒了呼吸後，他的小兒子匆忙抱著，兩個裝著黃金的鐵盒子往門口跑去。
房樑上的楚雲飛敏捷跳下來，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弒父的男人猛然回頭，看見一把黑漆漆的槍口，抵在他額頭上，嚇得他踉蹌後退，被門檻絆倒。
兩隻鐵盒掉落在地上，自融的金條叮叮噹噹散落在地上，男人連滾帶爬，從台階上滾下去。
「你你你你……」
「我是公安，你被捕了。」楚雲飛冷冷道。
公安？那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你……你放我走，黃金我全給你……」
「殺了你，黃金也是我的。」楚雲飛冷笑。
……
徐三金得知鄭朝軍被殺的消息，是半個小時後，他帶人去了一趟鄭大國家，見到了鄭朝軍的屍體。
經過宋鶴和鄭大國的指認，確定死者就是鄭朝軍後，徐三金回到後海的院子。
將近凌晨，院子門口有公安警戒，徐三金來到小花園，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徐三金匆匆掃了一眼，比他走的時候人少了很多，但仍舊有四五十人，基本上只剩下公安幹警。
四月初的夜風，帶著寒意，徐三金縮了縮脖子，進了警戒線，抬眼一看，黃泥土地上鋪著一張大大的油氈布。
油氈布上面，擺滿了從地窖里吊上來的寶藏。
黃金一根一根擺放在油氈布上，兩個小公安正在一塊一塊地擦拭，擦好的大黃魚十根一摞，差點晃瞎了徐三金的狗眼。
不能看呀不能看！
看一眼心裡就有些難受。
嚯！
徐三金看見油氈布上，放著八台電台，有幾部看上去嶄新嶄新的。
除了黃金和電台之外，還有大量的袁大頭，有些袁大頭上面裹了一層泥漿，有些已然氧化，黑乎乎的，就那麼亂糟糟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至少三千枚是有的。
徐三金還看見了數十塊老銀錠、翡翠玉器也有一些，還有不少金銀碗碟和首飾和瓶瓶罐罐。
佛像倒是有不少。
咦？沒有資料嗎？
徐三金來到洞口，只見一條梯子放到了洞底，下面引進去一根電線，有工業照明燈，照得燈火通明。
「簡局？你在下面嗎？」徐三金想了想，還是不下去了，在洞口喊了一嗓子。
數秒後，地窖里的簡隨風走到洞口下面，抬頭看著徐三金：「說。」
「簡局，鄭朝軍找到了，不過死了。」
「你等一下，我上去。」
片刻後，簡隨風順著梯子爬上來，蹭了蹭鞋底的泥土，地窖的防水沒做好，也可能是因為時間久遠的緣故，泡了水，地窖底下的黃泥差點到腳踝。
簡隨風臉上、手上、衣服上，沾滿了泥。
「全部人員抓捕歸案了嗎？」簡隨風跟徐三金要了根煙。
徐三金搖頭：「據他們交代，還有幾個老頭老太太，跟鄭朝軍和雲天放有過交流，目前人還沒找到，現在有一個重大線索……」
說著，徐三金瞄了一眼地窖：
「根據鄭朝軍死之前說的話，彎彎那邊的主要目標，不是黃金，而是裡面的資料。」
「他說那些資料，是之前保密局和軍統收集的，果軍高官黑料，那邊派人來取，是因為內鬥。」
資料？
簡隨風眼皮微微一跳，想起他在下面看見了幾個牛皮箱，裡面裝著檔案袋。
他拆了幾個檔案袋，紙張受潮嚴重，有些被老鼠啃的亂七八糟，仔細分辨倒也能看清。
但都是幾十年前一些無關痛癢的記錄，所以簡隨風並沒有一一檢查。
如果裡面有彎彎高層的黑料……彎彎還有多少當年的高層健在？
但健在的，都是身居高位。
他們要內鬥……
簡隨風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立即衝著地窖地下大喊：「季同光，先把下面那幾箱子檔案弄上來。」
「徐三金這件事情要嚴格保密，知道嗎？」
「是！」
「我現在去打電話匯報工作，你配合洪局，把這裡清理完，記住，所有物品必須記錄在冊。」
「是。」
簡隨風掃視一圈，在一個角落找到第一書記的秘書，帶著他離開了。
片刻後洪歸舟來到徐三金身邊，笑著遞了根煙：「小徐啊，恭喜你了，又立新功。」
你這老頭，扭捏的有點可愛啊，明明有事，非得拐彎抹角！徐三金笑：
「洪局，都是為人民服務嘛，話說我們五大隊還缺個機要員呢，洪局有沒有人選推薦啊。」
嘿！這小子有點意思哈。
剛剛還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洪歸舟哈哈一笑，拍著徐三金的胳膊道：
「我覺得你們五大隊每個月兩百公斤油不夠，這樣，你寫條子我簽字，每個月給你們五百公斤，另外再給你們批兩輛吉普車。」
「洪局，謝謝你支持我們五大隊的工作。」徐三金握著洪歸舟的手，用力晃了晃。
「都是為人民服務嘛。」洪歸舟笑，這小子前途無量啊，可惜啊，我那不爭氣的女兒，眼裡只有鍾磊那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