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金衝著王海軍揚了揚下巴:
「不應該先搜身嗎。」
「廢話,肯定要搜身!」王海軍差點氣笑了,沒見過主動要求搜身的。
然後他從徐三金身上搜到了一支槍、一個甩棍、一把票據。
看到槍的時候,他們沒有驚訝,甩棍也沒有驚訝,但看到那一沓厚厚的票據時,收發室保衛科幾個人紛紛圍上來,看著厚厚一大票咋舌。
「特麼的公安就是好啊,隨便搞一搞就這麼多票據,是不是逮到黃牛了?」
在電視機廠的附近,每天都有黃牛逮住電視機廠的工人,詢問有沒有電視機票。
「我警告你們,那是證據,你們自己掂量一下。」徐三金面無表情道。
證據?
幾個保衛科的人員相視一笑,王海軍冷冷道:
「確實是證據,是你投機倒把,倒賣票據的證據,孫賊,你完了,我們科長只要給你們局長打聲招呼,你小子等著開除公職去勞教吧!」
「搜搜這傢伙。」他們見徐三金身上搜出來不少票據,立馬對季同光進行搜身,然後只搜到了一個甩棍半包煙,連火柴都沒有。
「去去去,牆角蹲下。」王海軍再次指著牆角。
「既然你們覺得我們是敵特,我覺得你們應該上銬子的。」徐三金繼續進行業務指導,抓到人不戴銬子,跑了誰負責?
嘶……季同光倒吸一口受虐狂,這他媽是來破案的,還是來當孫子的?
雖然季同光很不理解,但還是學著徐三金伸出雙手。畢竟徐三金的口碑在外,肯定沒憋好屁。
那幾個保衛科的哈哈大笑:「既然你們強烈要求,那我們就滿足你的要求。」
咔嚓!
徐三金和季同光的手,被他們用一隻手銬銬在一起:「現在滿意了吧,去蹲著吧!」
然後徐三金拉著季同光,蹲在牆角,季同光又憋屈又憤怒,不情不願地蹲在徐三金身邊:
「他們沒有保密項目,純粹是扯虎皮做大旗,現在也有魏城的線索了,咱們不用再受這種窩囊氣了吧?」
徐三金小聲道:
「你沒聽見嗎,電視機廠和曰本人有合作,這種和國外進行合作的單位,那可是市里,甚至是政務院盯著的重點民生項目。」
「重點民生項目,竟然有這麼多蛀蟲,你能忍,我可不能忍,人民群眾也不能忍!」
「把這裡的案子弄明白了,市里是不是得注意到你?政務院是不是也得注意到你?」
「你呀,不能只會破案,還要會破案!」
況且……徐三金深吸一口氣,眼底有幾分不確定。
簡隨風能不能頂得住壓力,還是個未知數,還是要學會自保。
先在電視機廠待一會,看看外界什麼反應。
如果簡隨風最後沒頂住壓力,對季同光下套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自己也該換一條大腿了。
季同光不知道徐三金留下來的真正用意,但他知道徐三金說的會破案和會破案有區別,只是一時半會領悟不了,但就是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你小子適合坐機關當幹部,而不是一線破案!!
季同光掃了一眼徐三金,總覺得徐三金考慮問題的層面,跟他不在一個層級,更像是簡隨風考慮問題的方式。
媽的,這小子將來肯定能當局長!
季同光正氣凜然:「我覺得你說得對,重點民生項目,決不允許蛀蟲的存在,我不能忍,那接下來怎麼做?」
「你急什麼,讓子彈飛一會。」徐三金老神在在。
然後,徐三金看著季同光那張,頗有賣相的臉蛋,示意季同光腦袋湊過來。
不明所以的季同光湊近徐三金,下一秒,徐三金腦袋猛地一磕,額頭磕在季同光的鼻樑上。
臥槽你姥姥!
季同光悶哼一聲,只覺得鼻樑骨都斷了,疼的他五官猙獰扭曲,一摸鼻子,滿手是血,季同光眼裡冒著火星子,咬牙切齒:
「你幹什麼!?」
「現在越慘,一會對咱們越有利!」徐三金咧嘴笑。
「至於嗎?至於嗎!」
「你怎麼不讓我打你!」
徐三金瞪著眼睛:「我這是幫你,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還怎麼進步?再說那得多疼啊。」
「……」你特麼還知道疼!
半小時後
兩輛吉普車停在電視機廠的大門口,三大隊隊長祁晉率先下車,面無表情地左右看看,不見徐三金的身影。
他是從電視機廠的宿舍趕過來的,那邊也沒有見到徐三金。
隨即,他大步走向收發室,準備詢問一下。
「哎哎哎,站住,幹什麼的?」收發室內,王海軍從窗戶上看見祁晉走過來,立馬站起來,拉開小窗戶,伸出腦袋大聲嚷嚷著。
只是下一秒,跟觸電似的,把腦袋縮了回來,因為他看見祁晉身後,有七八個公安。
縮回腦袋的王海軍語氣客氣了許多:「同志,你有事啊。」
「我是市局刑事處三大隊隊長祁晉,有沒有見到我們……」
祁晉話沒說完,蹲在牆角的徐三金拉著季同光起身:「在這呢。」
???祁晉看著徐三金和滿臉是血,眼神幽怨的季同光,看著兩人手上的手銬,呆若木雞。
什麼情況?
你也有今天!
祁晉緊緊抿著嘴,他是專業的,不該笑的時候絕對不笑,同時祁晉也大為震撼,以徐三金的尿性,竟然會被保衛科的人扣下來……
此事有蹊蹺啊!
祁晉趴在小窗戶上,凌厲目光掃過幾個保衛科人員,連我們公安部的香餑餑都敢抓,我看你們幾個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更何況徐三金是誰?
那是無禮也要鬧三分的主,你說你們沒事惹他幹嘛?
「你知道他是誰嗎?還不趕緊把人放了!」
王海軍梗著脖子,語氣不善:
「我們懷疑他們是敵特來搞情報的,我們廠可是有保密項目和外事活動的,他們要硬闖我們廠,不得不謹慎,同志,我勸你心裡有點數,帶著你人趕緊走,別把自己陷進來!」
嘶……祁晉暗暗倒吸一口恭王府里的金絲楠木。
牽扯到外事活動和保密項目,怪不得徐三金蔫了,這還真是天道好輪迴,讓你總是用保密條例陰別人。
「要不要我給簡局打個電話?」祁晉看向徐三金。
「屁大點事就找領導,你是小孩啊!給他們廠領導打電話,讓他們廠長過來!」徐三金道。
王海軍一聽要找廠長過來,笑了:「就是我們廠長來了,今天這事也是你們公安的錯。」
隨即,王海軍把同伴拉到一邊,小聲問道:「咱們科長呢?又去找他相好的去了?」
「沒有吧,他不是帶著人出去了嗎,一會廠長來了,咱們不好收場吧?」另一人擔憂道。
「怕個逑,別忘了咱們科長是誰,把心放肚子裡,保准沒事。」
「軍哥,科長是科長,咱們是咱們,如果是普通人,咱們抓也就抓了,可對方是公安,而且那個打電話的傢伙,聽他的語氣,這兩個人好像來頭不小,要不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海軍瞥了眼正在打電話的祁晉,心裡有點不踏實,想了想後,走到小窗戶旁,按斷了電話:
「這位同志,今天給你一個面子,你把人帶走,我們不跟你們追究了。」
我是你們想抓就能抓,想放就能放的?徐三金大義凜然:
「電視機廠是保密單位,你們幾個怎麼能不講原則呢?讓你們廠長過來批評我!」
???幾個保衛科的人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