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曹秉義好奇問。
「徐三金那小子鼓搗出來的。」
簡隨風停頓一下,接著道:
「昨天下午,徐三金去海淀就是弄這玩意的,然後碰到季同光。」
曹秉義緩緩點頭:「也就是說,徐三金他們,就是用甩棍,把那十幾個小流氓打的頭破血流?」
「對。」
簡隨風點點頭:
「領導,我們的基層公安,防身的手段還是少了點,如果其他同志,再遇到和季同光同樣的遭遇怎麼辦?」
「所以我覺得,這種甩棍,是不是能作為我們的警用裝備,給基層的同志們,增加一份安全。」
曹秉義沉吟著,緩緩道:「你這個提議很好,甩棍是誰給徐三金做的?造價高不高?」
「我讓徐三金寫份報告。」簡隨風沒有說他不清楚,不清楚三個字,怎麼能跟領導講,那是不合格的下屬。
曹秉義想了想:「要不這樣,甩棍先放我這裡,我一會讓徐三金過來談談,弄清楚了具體情況,咱們再向領導匯報。」
「我聽領導的,不過現在還有個案子,牽扯到我們內部幾個幹部。」簡隨風神色凝重。
「你說清楚,是牽扯到部里的,還是你們市局的?」曹秉義皺眉。
「都有!」
簡隨風坐直身子:
「根據調查,魏城私設賭局,參與人數眾多,賭資金額巨大,我們海淀分局的局長楊海濤涉案,還有就是宣傳二處下面的科長楊鵬,涉案其中,除了這兩個之外,還涉及到十幾個公務人員,以及家屬。」
「另外,魏城和電視機廠的生產車間主任,以及廠長,聯合倒賣國家物資,金額高達十幾萬。」
「而且,我們基層公安被小流氓圍堵了,如果不鬧出點動靜,那豈不是讓底下基層的同志們寒心?豈不是讓那些犯罪分子覺得,打死公安也沒關係?」
「領導,下面的同志,已經有意見了!」
金額高達十幾萬?曹秉義騰的一下起身:
「太放肆了,居然倒賣國家物資,走,我帶你去見領導!」
……
市局
徐三金趴在收發室的小窗戶上,跟大爺侃大山,有些心不在焉,頻頻看向收發室的電話。
馬上要下班了,簡隨風去部里匯報也已經一個多小時,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這讓徐三金感覺有些不妙。
嘎吱!
突然大門外一輛吉普車急剎停在門口,徐三金扭頭看去,吉普車后座的車門打開,跳下來一位四十多快五十歲的中年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警服,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卻沒有著急進來,而是望著身後的方向。
徐三金看著那人眼熟,但不知道姓名和單位,倒是大爺叼著煙瞥了眼人:
「嘖,海淀分局的局長楊海濤,應該著聞著味了。」
原來是他呀!徐三金眉頭一挑,上下掃了眼大門口的楊海濤,看見對方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轉來轉去,頻頻看向身後方向,以及手腕上的手錶。
幾乎是一分鐘看好幾次。
徐三金猜到了他來的目的,郝大郅把周利群帶回市局,直接送去政保處的時候,不少人都看見了。
如果特意打聽情況的話,政保處他們打不開缺口,但是郝大郅帶去抓人的隊伍裡面,有幾個葫蘆娃,葫蘆娃背後的人,想知道不難。
那楊海濤此時,應該是知道了,周利群交代了魏城私設賭局的事。
這是來活動的?
那還不趕緊進來找領導。
楊海濤的司機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指著收發室的方向,楊海濤猛然扭頭,陰鬱的眼神正好跟徐三金四目相視。
下一秒,楊海濤大步走向徐三金。
「徐三金,誰給你的權利去我們海淀分局抓人?為什麼不通知分局?」
人未到,楊海濤的唾沫渣子飛過來了,說話間到了徐三金面前,指著徐三金的鼻子:
「你眼裡還有組織嗎?把周利群給我交出來。」
急了吧,急了就對了!
徐三金笑呵呵看著楊海濤:
「楊局,我確實做錯了,你去投訴我吧,但是周利群不可能交給你。」
楊海濤沒想到徐三金是這種態度,愣了幾秒後,咆哮道:「你要幹什麼,我就問你你要幹什麼?」
「我要剷除一切惡勢力!」徐三金挺直腰杆。
看把你能的!楊海濤的血壓蹭噌往上飆,他是分局局長,但不是直屬領導,還真就奈何不了徐三金。
氣得楊海濤渾身輕顫,指著徐三金的鼻子:「你等著,一會領導來了,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說著,大門口又有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徐三金一眼掃過去,好傢夥,又來了兩輛車。
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入市局。
為首的中年男子徐三金認識,是政法口的副書記,楊海濤如獲救星,匆忙小跑著迎上去:
「領導,您可算來了,徐三金目無組織,在我們海淀分局的轄區隨便抓人,我讓他把人交出來,他還叫囂說,隨便我投訴他,但人就是不給……」
那位副書記陰沉著臉,站在徐三金面前:
「徐三金同志,知道我是誰嗎?」
徐三金禮貌性伸出雙手:「楊副書記你好。」
楊副書記看都不看徐三金伸出的手,冷冷道:「周利群是海淀的人,也是在海淀抓的人,按照規定,把人交給楊海濤。」
「楊副書記,這恐怕不行,簡局的命令是,不允許任何人接觸周利群。」
「我是政法書記,我的命令也不行嗎!」楊副書記看上去已經很克制了,可仍舊能感受到他眼裡噴著怒火,以及怒火之下的焦急。
「楊副書記,簡局的命令是給政保處的,我就是想交人,也交不出去。」徐三金把鍋甩給了政保處。
楊海濤立即抓住了徐三金話里的漏洞:
「太放肆了,周利群就算犯錯了,也是違規違紀的內部矛盾,交給政保處幹什麼?簡隨風一個主管刑事案件的副局長,越權了!」
楊副書記立刻陰沉著臉,他此時已經顧不上簡隨風背後的人了,指著徐三金道:
「你們政保處的處長和分管副局長呢,讓他來見我,還有簡隨風,讓他給我過來!」
「我們簡局去部里匯報工作了。」徐三金緩緩道。
此言一出,肉眼可見楊副書記的眼角抽了一下,眼底閃過震怒和一抹慌亂。
而楊海濤的喉結,不自主地蠕動著,臉色慘白,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