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分鐘
周利群足足交代了二十六分鐘，還沒有交代完。
剛說完他如何當上廠長，如何用手裡的權力，把好產品變成殘次品，損毀品，如何和生產車間的主任，以及魏城，聯手將產品倒賣出去。
包括魏城在電視機廠，對女同志耍流氓，導致那個女同志受不了流言蜚語和指指點點，上吊自殺了。
「魏城開設賭場你知道吧。」徐三金問。
周利群點頭，他現在的策略很簡單，交代的人越多，影響就越大。
要麼一起去死。
要麼為了控制影響，有些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反正他橫豎不吃虧。
「魏城設的賭局，一般人都不多，我去玩過，和你們局長楊海濤，還有區裡的財政局的幹事孫江岩，還有商業局的科長喬建國，還有汪建國，還有你們政法口書記的兒子，西單百貨商店的經理……」
周利群一口氣說了十幾個人，多半都是公務人員，以及公務人員的家屬。
這時候，徐三金有點明白杜家，為何動用那麼多人脈，去保魏城。
「你們賭多大的？」
周利群猶豫了一下：「魏城的規矩是參加賭局，至少要帶三千塊，基本上一次輸贏在一兩萬，我聽說還有七八萬的時候，但是我沒參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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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算是當下的高端賭局了，如果能一鍋端掉，那可不少錢呢。
「好好想想，還有什麼沒交代的。」徐三金起身，把周利群的衣服扔給他，然後走出房間。
對門的房間，楚雲飛正在審其中一個女子，見徐三金出來了，他也走出房間。
「哥，搞清楚，這四個傢伙確實是河北的人，他們專門挑一些幹部設局，然後捏住幹部的把柄，進行敲詐勒索。」
「據那個女人說，他們去年先在當地幹了一票，兩個月都沒有人查，所以他們膽子也大了，又在當地幹了兩票後，決定來京城干一票大的。」
「一路來到京城，經過津門的時候又幹了兩次，最後一次失手了，是因為把把對方給嚇死了。」
徐三金摩挲著下巴：「他們是怎麼知道，哪些幹部違法亂紀的？」
楚雲飛道：「他們知道個屁，純靠碰運氣，每到一個地方，先冒充幹部和目標進行接觸，然後看人下菜碟，如果目標是個色鬼，就悄悄塞紙條，引目標過來。」
「如果人來了，就敲詐勒索，如果人不來，他們等兩天也就換目標了。」
嗨，還以為這幾個人有什麼特殊能力呢。
就在這時，樓梯口響起嘈雜的腳步聲，楚雲飛快速跑過去一看，扭頭對徐三金道：
「哥，老郝帶人來了。」
徐三金轉身回了房間，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把龐懸的妝造去掉了，房間裡的周利群瞠目結舌。
「徐隊。」郝大郅快步走到徐三金面前。
徐三金掃了眼郝大郅帶的人，有十三四個，大部分都是五大隊的人。
打過招呼後，徐三金拉著郝大郅到走廊另一頭，把周利群的口供大概說了一遍之後：
「這次要吸取教訓，把周利群送到張行遠那裡，讓張行遠把口供做實，記住，不要讓人接觸周利群。」
「行，我來辦。」
「另外，魏城可以抓了。」
郝大郅竟是沒有任何猶豫，點頭道：「我來抓！」
見向來穩健的郝大郅，這次竟然不顧規章制度，按理說案子交給了刑偵局，有線索也得上報才對。
「你不怕違反規定了？」徐三金好奇問。
郝大郅微微嘆口氣，眼神卻格外冷峻，這還是徐三金第一次見郝大郅如此模樣：
「咱們公安被小流氓下套，到最後竟然逼得季同光動手殺人，太特麼憋屈了，不讓這些王八蛋吃點苦頭，以後咱們公安的安全誰負責！」
徐三金拍拍郝大郅的胳膊：「這次咱倆是一個想法。」
郝大郅給徐三金遞了根煙：
「不只是我，都憋著一肚子氣的，今天好幾通電話打到咱們五大隊，」
「治安處的杜峰，還有你姑父……不對，是小紀的姑父羅正，西城分局的局長、朝陽分局的，都打電話了，問你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就咽下這口氣？」
「尤其是二大隊的田冠軍，今天到咱們五大隊轉了好幾次，問你什麼態度，說你如果用得著他，隨時聯繫他。」
連杜峰這個得過且過的傢伙，都忍不住了！徐三金把玩著那根煙，哭笑不得：
「這群王八蛋明明都咽不下這口氣，幹嘛都不出手，讓我當出頭鳥。」
郝大郅也笑了：
「也不能說大家什麼都沒幹，今天閆海和那群小流氓的資料，已經在內部傳開了，尤其是杜峰，差點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給挖出來，但凡跟他們有關係，全都查了一遍。」
「而且就我知道的，東城分局，西城分局，還有朝陽分局，已經開始全面打擊那些無所事事的小流氓。」
徐三金訝異道：「不是全面搜捕季同光嗎？」
郝大郅笑笑沒說話，給徐三金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領會。
既然大家都憋著一肚子氣……徐三金想了想：「那一起回市局吧，我找簡隨風匯報一下，這個中不溜的老登，態度太曖昧了。」
「……」郝大郅撇嘴，背後說領導壞話，可得小點聲。
……
部里
曹秉義正在辦公桌前批示文件，丁秘書敲門進來，說是簡隨風有工作要匯報，曹秉義微微愣了一下，簡隨風這時候找他匯報工作？
不會跟季同光的案子有關吧？
那他應該去找其他領導，他只負責宣傳。
「說了什麼事嗎？」
「簡副局長只說是好事，我問他具體什麼好事，他說要當面匯報。」
他能有什麼好事，曹秉義緩緩道：「那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簡隨風笑著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根甩棍，直接放在曹秉義的辦公桌上：
「領導，給你看個好東西。」
「這是……」曹秉義有點意外，拿起甩棍站起來，用力一甩，咔噠一聲，三節甩棍成型。
曹秉義隔空揮舞幾下，呼呼的響，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和額麥瑞克建交的前一年，也就是７８年，上面組織過一次去額麥瑞克考察學習，當時曹秉義和簡隨風，作為中青幹部，隨團去過額麥瑞克，見過那邊的警察裝備。
所以曹秉義知道甩棍這種警用裝備，不同的是，他記得額麥瑞克的甩棍前面，沒有鐵疙瘩。
這是好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