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值班室在後面，拖進去再打。」
大媽在一旁手忙腳亂，上躥下跳，想上去幫忙，又無從下手，讓她想起過年殺豬的場景。
徐三金和楚雲飛死死控制住男子，連拉帶扯拽進了收銀台後面的值班室。
砰的一聲把門關住後，徐三金順手脫了自己的襪子，捏住男子的下巴，全塞了進去。
然後讓楚雲飛把人銬了，確定男子無法逃脫後，徐三金和楚雲飛走出值班室。
「公安同志，能寫表揚信不？」興奮到臉色紅潤的大媽，直勾勾盯著徐三金，滿臉期待。
徐三金沖大媽豎起大拇指：「別說表揚信了，我向我們領導申請，給你發獎金。」
「真的！？」
大媽眼睛瞪得像銅鈴，下一秒恢復如初：
「獎金不獎金的倒是無所謂，但表揚信一定要寫，你們最好寄給我們海淀區書記那裡。」
徐三金點頭：「獎金還是要給的，剛才給你的十塊錢押金，除去電話費之後，剩下的算是我個人獎勵你的，不過你現在要去３０９，把他的同夥叫下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情況不明，各個擊破，十塊錢能把人抓了，也值了。
大媽眼睛都直了，她以為最多獎勵兩塊五塊的，沒想到這個公安出手就是十塊錢，就算除去六毛錢電話費，還有九塊四呢。
大媽躍躍欲試，開始擼袖子：
「…你可要說話算話啊，你是公安！」
「當然！」
大媽轉身，拉開抽屜，掏出一把已經包漿的槍，熟練地別在了腰後面，大手一揮，亮晶晶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絲恐懼，全是對九塊四的炙熱：
「走，跟我上去。」
嘶……武德充沛啊！
徐三金現在理解了，為什麼街道辦給一個不識字的大媽，安排這麼重要的崗位。
原來是女中豪傑！
「還是找個理由叫下來……」
「不用，另一個男的，比剛才那個還瘦呢，我一拳都能把他撂倒。」大媽握了握拳頭。
「你確定他們是兩男兩女，沒有其他同夥了吧？」徐三金想了想問。
大媽有些不耐煩：「小伙子，你就信我的，他們每天進進出出的，我還能不知道？我這雙眼睛毒的很！」
「你這麼肯定？我得保證你的安全呀。」
大媽咂吧著嘴，已經迫不及待想得到九塊四了，看在錢的份上，大媽一咬牙：「那我說實話吧，我們招待所目前就住了他們四個人。」
「……」徐三金眼角抽了一下，怪不得登記簿上沒登記多少人。
在大媽的帶領下，兩人一前一後跟著來到三樓。
大媽站在３０９門口，深呼吸一下，看著貼牆而立，雙手持槍，胳膊收在胸口的徐三金，伸手比劃了一下敲門的姿勢，無聲道：「我敲門了？」
徐三金看了眼站在大媽身邊的楚雲飛，楚雲飛點點頭，雙手握緊了槍。
大媽見徐三金點頭後，砰砰砰一頓砸，震得木門上的縫隙，撲簌簌往下掉灰。
「……」
這氣勢，一看就是老服務員了。
「同志，我是招待所的，你們剛才下去那位同志，讓我把肉包子給你們送上來，我先說好啊，跑腿費兩毛錢……」
接著徐三金聽見門裡面傳出動靜，像是在開插銷，當木門打開一條縫的時候，早就蓄勢待發的楚雲飛暴力踹門。
哐當一聲！
木門撞到開門的女子腦門上，女子驚呼一聲，捂著腦袋踉蹌後退。
楚雲飛順勢沖入房間，就聽見他大喊：「雙手抱頭蹲下！」
話音未落，大媽握著槍沖了進去，緊跟著一聲尖叫：「哎呦，我的眼睛要不了了！」
徐三金愣了一下，這大媽怎麼不聽指揮？敲開門你的任務就完了！
來不及多想，徐三金緊隨其後，迅速觀察的同時，槍口對準坐在床上，滿臉驚恐又慌亂的女子。
房間裡，一名男子被楚雲飛用槍頂著後腦勺，高高舉著雙手，另一名女子，則被大媽控制著。
「下來，雙手抱頭！」徐三金對女子低喝一聲，女子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就地抱頭蹲下。
「全部把鞋脫了，腰帶也給我脫了，蹲到牆邊去！」徐三金冷冷道。
一男兩女匆匆照做，然後蹲到牆邊去。
房間裡的情況，出乎徐三金的預料，本以為會捉姦在床，沒成想床上只坐著一個姑娘。
而周利群同志，此時光不溜的，連一條褲衩子都沒有，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
褲衩子去哪了？
在周利群的嘴裡塞著呢。
見有人衝進來，鼻青臉腫且光溜溜的周利群，拼命晃動著椅子，嗚嗚嗚地求救。
剛才大媽進門的剎那，那一聲發自內心的吶喊，不是沒有道理。
周利群的大肚子，白的晃人。
別說大媽了，徐三金都想要一雙乾淨的眼睛。
很明顯嘛，這是遇到仙人跳了。
「哎呦喂！真是不知廉恥啊……」大媽繞著周利群轉圈圈，周利群羞憤地想一頭撞死。
一絲不掛地讓人參觀，真的很羞恥啊！
徐三金哭笑不得：「大媽，你這是耍流氓啊。」
「嘿，你這是過河拆橋，要不是我，你們能把門輕易打開嗎，再說了，大媽我就是觀察一下，他是哪個單位的，真不要臉，搞破鞋就算了，還這麼多人一起搞。」大媽的嘴皮子永遠那麼溜。
在徐三金的示意下，楚雲飛給周利群解開繩子，然後用繩子把那一男兩女的雙手綁在一起。
周利群縮在牆角，用後背對著幾人，磨磨蹭蹭地穿衣服。
「周利群，蹲下！」
被人喊出姓名，周利群猛然一顫，腰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下意識地低著頭，壓低了嗓音：
「認錯人了，我不是周利群。」
啪嘰！
楚雲飛上去就是一巴掌，甩在周利群的肩膀上：「給我蹲下，誰讓你穿衣服了！」
肉眼可見，周利群的肩膀變紅變腫，疼得他是上躥下跳，嗷嗷叫著。
徐三金搬過來一把椅子，坐在周利群面前，順手把地上的外套撿起來，扔給周利群。
周利群忙用外套捂住隱私部位，不敢抬頭，只是一味地顫抖著。
「你不會以為我們是來救你的吧，實話告訴你，你因為包庇魏城，把我們公安惹急了，就算季同光不來弄死你，我們公安也會盯死你！」
周利群又是一顫。
「說說魏城吧，他在你們單位都幹過什麼？」徐三金沒有刻意改變聲音，他今天頂著龐懸的臉出來，只是單純地想驗證一下化妝效果，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妝已經有點花了。
也不知道是化妝品的問題，還是黃雀沒用十成功力。
周利群低著頭不說話，他還在猶豫，權衡利弊。
徐三金開始攻心：
「作風問題，你要被開除公職的，你得罪杜家，最多也不過是開除公職，但你要想清楚，你不說，我們公安會盯你一輩子，會把你違法亂紀的事，全都查出來，讓你牢底坐穿！」
周利群竟是撲通一聲，跪在徐三金面前，嗚嗚嗚嗚地哭起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被開除……我們電視機廠需要我呀，公安同志，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我說，我全都說……」
媽的，人怎麼能這麼無恥，電視機廠需要你中飽私囊？需要你吃吃喝喝？需要你拿著電視機送人？
徐三金頂著龐懸那張臉，猛踹周利群，周利群到底是有所顧忌，不敢大喊大叫，縮成一團，哼哼唧唧。
「能說了嗎！」
周利群重新爬起來，跪在了徐三金面前：「公安同志，我給錢行不行……嗚嗚嗚嗚……求求你放過我這一次，我們廠真的需要我……」
「周利群，你和魏城，還有你們生產車間的主任，是怎麼倒賣電視機的，我們已經掌握證據了，你真當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聞言，周利群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絕望中生出了憤怒，他咬緊了牙關，惡狠狠道：
「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