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媚的陽光從窗戶上照進招待所的房間,斜斜的陽光把房間劈成了兩半,浮塵在陽光里飄動著。
徐三金搬了把椅子坐在陽光下,葛優躺。
手腕酸痛的紀白晴,幾次抬頭看徐三金,心想這傢伙今天這麼持久嗎,這都一個小時了,也不喊停。
「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紀白晴把筆放下來,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我還答應了寧姐一會去逛街呢。」
徐三金睜開雙眼,有些意外:「今天五一了?」
「可不是嘛,大家都放假了,偏偏你還要折騰我。」紀白晴伸著懶腰,雙臂高高舉起的時候,衣擺下沒有贅肉的柳腰,若隱若現,白的發光。
徐三金突然想到一個詞:冷白!
「我說嘛,今天招待所怎麼這麼冷清。」徐三金也跟著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那你陪著寧大姐好好逛逛。」
說起這個晉省來的寧大姐,徐三金不得不豎起大拇指。
中組部讓他來京談話,雖說把她扔在招待所將近十天,可寧大姐也沒閒著,把部里的領導全都拜訪了一遍。
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處。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響了,徐三金一看是內部電話,隨手接起來:「哪位?」
「徐隊,我是丁修竹,你準備好了嗎,咱們該出發了。」電話那頭,丁修竹笑呵呵的聲音響起,徐三金腦海里浮現出丁修竹不近人情的臉。
前天,徐三金跟丁修竹說請他吃飯,好在飯桌上,介紹劉東陽和丁修竹認識一下,至於劉東陽和丁修竹之間怎麼聯繫,那就跟他沒關係了。
但丁修竹以工作忙拒絕了。
不過徐三金也能理解,人家在部里當處長,自己就算有點成績,那也是在地方,影響不到人家的前途。
尤其是當秘書的,自己的言行舉止可不僅僅代表自己,還代表領導呢。
前天,也就是魏城被抓的第二天,當時杜家老大杜振國四處活動,據說杜家老爺子親自出馬,請部里的領導吃飯。
情況不明下,丁修竹不想跟市局的人有牽扯,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徐三金理解歸理解,可他心眼小啊。
這突然之間,丁修竹問他準備好沒有,徐三金一頭霧水,準備幹什麼?出發去哪裡?
而且今天是五一,勞動人民需要休息!
「丁秘書,今天我哪也不去。」
電話那頭丁修竹愣了一下:「徐隊,昨天沒人告訴你,今天中午曹部請你去他家吃飯嗎?」
徐三金人麻了,你不就是不想跟我吃飯嗎,不去就不去唄,怎麼還挖坑害我呢?
「沒有啊,誰通知我了?」
電話那頭丁修竹的呼吸聽著都急促起來,緊跟著響起帶有歉意的聲音:
「對不住啊徐隊,是我的工作失誤,我應該親自給你打電話的,曹部今天請你去他家吃午飯,你今天無論如何……這樣吧,我上去和你說。」
掛斷電話後,徐三金摩挲著下巴,曹秉義為什麼要請他吃飯?
自己不過一個小小的科長,就算他大孫子在自己手裡,也不用這麼客氣吧。
想不出結果,徐三金索性不想了,只要不是鴻門宴就行,反正他今天也沒事。
片刻後,丁修竹微微喘著氣敲了敲門,先是跟紀白晴點了點頭,擠出笑容:「小紀也在啊。」
「丁秘書,我這就準備走了。」紀白晴笑意盈盈,給兩人沏了茶之後,笑道:「那你們談,我先走了。」
紀白晴扭著臀兒離開後,丁修竹陪著笑臉,給徐三金遞了根煙:
「徐隊,徐老弟,今天不管如何,你得抽出時間去領導家裡吃頓飯。」
生活秘書的職責,就是照顧領導。
領導吩咐的事情沒有辦好,那秘書就是不稱職的,別說丁修竹有點著急,擱誰身上也得急。
「丁哥,真不巧,我約了人了!」徐三金愁眉苦臉,左手手背拍著右手手心。
今天連徐半夏都沒有來找他玩,他有個屁事。
不過嘛……
人情人情,有來有去,請你吃飯你都不去,我幹嘛要幫你。
丁修竹愣了一下,你有什麼事,比去領導家裡吃飯,還重要?!
多少人都沒這個機會,別說吃飯了,就連家門都進不去。
丁修竹哪能不知道徐三金的想法,應該是上次拒絕徐三金,讓徐三金有意見了。
他苦笑一聲,直接抓住了徐三金的手腕:
「老弟,哥哥一路走來,兢兢業業,從沒犯過這麼低級的錯誤,這次是被人算計了,老弟啊,你要幫幫我。」
徐三金面色為難,長長嘆口氣,拍了拍丁修竹的手背:
「丁哥,這段時間你對我也照顧得非常好,我心裡一直記得呢,按理說,我應該幫你的,可我約了人了,我總不能失信於人,要不你跟領導說一下,就說你沒通知到我。」
「……」丁修竹心想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就是說你不去,也不能說是我工作失誤。
「徐老弟,今天晚上,我親自做東請你吃飯,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假期,早就想跟徐老弟好好坐坐了。」
徐三金嘆口氣:
「丁秘書,晚上我也約了人。」
丁修竹又愣了一下,徐三金接著又道:
「不過嘛,丁哥請吃飯,我就算約了人,也得往後推,要不這樣,你給我十分鐘的時間,我打個電話,把中午和晚上都推到明天。」
丁修竹鬆了一口氣,明明知道徐三金是故意的,卻不得不接住徐三金這個人情。
這小子臉皮是真他媽厚。
丁修竹重重拍著徐三金的胳膊,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我在樓下等你。」
丁修竹離開後,徐三金慢騰騰地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又慢騰騰地下了樓,丁修竹趕緊滿臉笑容迎了上來。
「丁哥,我回一趟宿舍,時間來得及吧。」
「咱們趕十一點到就行,走,我送你回去。」丁修竹笑。
徐三金看了眼時間,差一點十點鐘,時間來得及:「不用,我有車!」
說著,他晃了晃手裡的三侉子鑰匙,是從章錫進那裡坑來的第聶伯。
這玩意不騎,放著會生鏽的!
「那行,十點五十,我在木樨地幹部樓等你。」
噠噠噠噠噠……
小摩托!
黑墨鏡!
皮夾克!
我誰都不理!
徐三金騎著三侉子,慢騰騰地從招待所出來,餘光瞥見招待所門口的馬路邊上,停著三四輛吉普車。
也不知道前兩次跟蹤他的那兩個人,在不在。
徐三金嘴角勾著一抹輕笑,往相反的方向行駛,幾分鐘後,果然有一輛吉普車,遠遠地跟在身後。
他突然調轉方向,朝著吉普車行駛過去,等相距七八米的時候,徐三金注意到那輛吉普車的車牌,和前兩次又不一樣。
而且車上的人也不一樣。
嘶……
什麼單位啊,這麼多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