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是個好東西,什麼都能往裡放。
過季的衣服,貼身的衣物,買了也不穿的新款,還有隔壁光不溜的老王、老張、和小李。
徐三金打開衣櫃,沒有驚喜。
他一眼掃過去,衣櫃裡掛滿了衣服,他把衣服抱出來扔在一旁,然後仔細敲著衣櫃,最後發現衣櫃底部,是用一整片木板蓋著。
掀開木板之後,徐三金面無表情,倒是身邊響起了兩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得多少錢?!我一個月工資四十五,這不得干一百年?」曹淵直愣愣看著鋪滿底部的現金,這對他年輕的心靈衝擊力相當大。
一百年?!這堆現金起碼十萬以上,你干一百年才多少?
「你家沒有嗎?」
「少廢話,搬出來數一數,然後登記一下。」
半個小時後,他們收隊,吉普車上,郝大郅開車。
「多少錢?」副駕駛的徐三金問。
郝大郅嘖了一聲:
「除了三十四根大黃魚之外,一共十四萬六千三百二十塊,除此之外,電視機票有二十七張,自行車票三十二張,縫紉機票十九張,收音機票十三張。」
嚯!黃牛都沒這麼富裕過!徐三金點了根煙:
「還是按照之前的規定,咱們先留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交給市里。」
「還留?咱們現在小金庫都有兩萬多了。」郝大郅總覺得一個科室,有幾萬塊小金庫,實屬不正常。
徐三金道:「為什麼不留?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有錢咱們就硬氣,再說咱們又沒貪污,全留在帳上你怕什麼。」
「還有,那些票據……留二十四張,你過幾天搞個抓鬮,給大家弄點福利。」
咱們一共才二十四個人……郝大郅猶豫了一下,五大隊人員組成太複雜了,那幾個葫蘆娃萬一說些什麼……
「徐隊,咱們五大隊情況特殊,是不是慎重點?」
慎重什麼?我這是給大家謀福利,又不是貪污,再說葫蘆娃難道就沒有需求嗎,葫蘆娃也是自己同志!
你不拿,我不拿,工作還怎麼繼續開展?
「大家都辛苦了,也算犒勞犒勞大家。」
見徐三金堅持,郝大郅點頭:「也行,抓鬮最公平了,抓到什麼票,他們也不能有意見,抓鬮的時候,我叫你。」
???我是科長,你叫我抓鬮?徐三金瞥了眼郝大郅,怪不得你那麼多年升不上去呢。
「不用,你把咱們的票據留下,剩下的交給我,我去找領導要,別忘了,洪歸舟的閨女,還在我們手上呢。」
你是劫匪啊,還在你手上捏著!后座的洪秀寧面無表情道:「隊長,我還在呢。」
「所以啊,你知道怎麼做吧,回去跟你爸說一聲。」徐三金光明正大地給自己謀福利。
「……」洪秀寧抿抿嘴,「就要縫紉機票啊,電視機票不要?」
「那是我想要就能要的嗎,那不是要看組織怎麼分配嗎?」
徐三金回頭,給洪秀寧遞了根煙,他發現洪秀寧眉清目秀的,和大臉盤子洪歸舟是一點都不像,要不是兩個人眉心同樣的位置有一顆黑痣,徐三金都懷疑不是親生的。
「洪秀寧同志,以後可不敢胡說。」
眉梢眼角有三分英氣的洪秀寧接過煙,心裡嘀咕著徐三金臉皮是真厚,比他父親臉皮厚多了!
「洪秀寧同志,以後你不僅是機要員,還要肩負起咱們五大隊的財務工作,帳一定要做好,動用小金庫的時候,沒有我和老郝的同時簽字,誰都不能用。」
「知道了。」洪秀寧點燃香菸,美滋滋抽了一口。
當徐三金押著魏城和杜禹今,回到市局的時候,其他人的抓捕行動已經結束,市局大院停滿了車子。
徐三金掃了一眼,發現很多都不是市局的車,小轎車就有好幾輛。
「市裡面的領導?」徐三金問收發室大爺。
大爺嘴角叼著煙,嘖了一聲:「都是一些國營企業,或者其他部委的幹部來自首的……」
原來,魏城被捕的假消息,傳回市局沒多久,就有不少幹部,要麼帶著自己的孩子,要麼帶著家人,跑到市局自首。
有些是參與了賭博,大多數是從魏城手裡買了低價電視機的。
光是自首的電視機,已經有三十多台,其中還有一台彩電。
當知道有彩電的時候,徐三金就知道魏城誰都救不了了、
「徐三金,到底怎麼回事?一個半小時之前,不是說魏城已經被抓了嗎?」
景浩東黑著臉,跑過來大聲質問徐三金。
徐三金大聲反問:「沒有啊,人剛抓到的,是誰散播的謠言?」
「明明有人看見你帶著魏城,在二處大院轉了一圈!」景浩東怒吼道。
他可是知道,來自首的好幾個其他部委的幹部,都是譚硯明在得知魏城被抓後,親自打的電話。
現在人家來自首了,退贓登記完成了,你特麼才把魏城抓回來。
這讓譚局怎麼辦?!
徐三金瞪著無辜的大眼睛:
「景副處長,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可你不能胡說啊,我是回了一趟二處,可我沒說抓的是魏城啊?你把看見我的人叫出來,我跟他當面對質!」
「你……」景浩東黑著臉,拿徐三金沒辦法,他現在只能祈禱著,千萬不要影響了市里領導對譚硯明的態度。
譚硯明不能進步,那他還怎麼進步?
……
簡隨風辦公室,徐三金匯報工作。
笑呵呵的簡隨風要給徐三金沏茶,徐三金立馬接過暖水壺,這種事怎麼能讓心腹領導親自動手。
要為人民服務。
也要為領導服務!
今晚簡隨風肯定要熬夜的,所以徐三金給領導泡了一杯濃茶,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簡局,我懷疑魏城和杜禹今之間,還有事。」
簡隨風意味深長道:「剩下的工作你別管了。」
「我聽領導的安排。」
旋即,簡隨風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徐三金,部里領導讓我表揚一下你,你這次的輿論用的很好,我們公安就是要依靠人民群眾來工作,脫離了人民群眾,我們的工作就很難展開,說說吧,你是怎麼做的?」
表揚我?
這種他媽的事,別說沒證據證明是自己乾的,就算有證據,也得用一萬種辦法否定,怎麼能承認呢?
「簡局,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什麼輿論?」
簡隨風微微皺眉,難道不是徐三金?
但是這手法太像了!
徐三金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難道不是簡局你做的嗎?」
「胡說八道,我能做違規的事嗎!」簡隨風黑臉,我讓聯防隊配合搜捕季同光,是為了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果然在給我下套,剛才是表揚,現在是違規是吧!
「那我也不能違規啊。」
不是徐三金的話,那只能是……
簡隨風摩挲著下巴,他猜很可能是杜家的競爭對手,或者是那幾位市領導的對手或者副手。
又或者,他們和自己一樣,都微微地推波助瀾一下,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不管是誰,結果是好的。
「簡局,季同光真的殺人了嗎?」徐三金突然問道。
簡隨風放下茶杯後嘆口氣:「他太衝動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點沉重,徐三金皺眉:「簡局,能不能讓我見見祁晉?」
「祁晉現在在刑偵局配合調查,等調查清楚了,如果和他沒關係,自然會回來的。」簡隨風停頓幾秒後:「徐三金,你回去後,把你的甩棍寫一份報告出來,報告要深刻。」
「是,簡局,沒事的話我先回了。」
簡隨風點點頭。
徐三金離開辦公室後,嘖了一聲,簡隨風絕對有問題,他現在基本斷定季同光沒殺人。
指不定那小子有什麼秘密任務。
一般秘密任務,起碼簡隨風這種級別的領導,是知情的,不過這種秘密任務,還是少參與為好。
特麼的都得用殺人來做掩護,任務難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