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少?」徐三金不動聲色地問。
「你要多少?」蔡曉波口氣很大。
嘶……
徐三金倒吸一口你小子後台很硬嘛。
葵花茅台是出口的,國內整箱的很少見,即便有,也是外事單位有少量庫存,或者市面上流通著散瓶。
你小子竟然問我要多少?
「必須是品相好的,沒拆箱的,而且要有完整的海外完稅單,還有裝箱單,如果都有的話,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徐三金的口氣,比蔡曉波還大。
蔡曉波撓頭,你這是自己喝?哪來那麼多講究?
「徐哥,你提的要求應該沒問題,整箱出的話,是1600塊呢。」
「外匯券?」
「人民的錢!」
嘖,價格確實不低,一瓶相當於六七十塊。
不過六七十塊,相比於未來的價格,不值一提。
徐三金摩挲著下巴:「我要二十箱。」
「……」
你逗我玩呢!蔡曉波想打人的憋屈,誰懂啊。
「沒有嗎?」
「徐哥,你也說了,那是出口的東西,而且74年就停產了,你要品相完好的,只有三箱,如果二十箱……我得回去問問,能不能找到,但是您別抱希望。」
徐三金拍拍自己未來錢袋子的肩膀,這小子現在看起來順眼多了:
「你回去問問,有多少我要多少,但有個條件,不管你身後的是誰,別提我的名字。」
「這個我明白。」
「晚上叫上楚雲飛,一起吃個飯。」
蔡曉波咧嘴笑:「徐哥,這頓我請!」
友誼商店大門外,工作人員已經打包好電器,在門口等著送貨,紀白晴扭著臀兒進來,招呼徐三金回家。
蔡曉波跟著徐三金來到後海的院子裡,幫忙把家電卸完之後,徐三金留著紀白晴在院子裡,他帶著蔡曉波去銀行取錢。
三侉子停在路邊,徐三金騎在車上抽菸,蔡曉波低頭數錢,一邊數一邊笑,一邊震撼。
他媽的,是真有錢啊!
「友誼商店的飛天茅子,也幫我弄幾箱。」徐三金摩挲著下巴,今天一天花了一萬多。
真是發愁啊!
這年頭,花錢都沒地方花。
蔡曉波想了想:
「徐哥,是這樣的,我呢也是給別人跑腿的,我上面的人從友誼商店弄一箱酒出來多少錢,我不知道,但是我們在黑市上,一箱要賣五百五十塊到七百塊。」
「我一個月呢,給你弄一箱最好的,比黑市的價格給您低百分之十,您看行不行?」
一箱十二瓶,外匯券要用420,蔡曉波倒騰外匯券,按照一比一點一到一點二的價格,而且從友誼商店往外倒騰,工作人員肯定要賺錢的,不可能冒著風險白干……
「沒問題,一箱我單獨給你十塊錢。」徐三金道。
蔡曉波著實沒想到徐三金這麼爽快,笑得嘴角咧到了耳後根:
「徐哥,您是敞亮人,我真後悔沒有早點遇見您。」
徐三金笑笑,如果蔡曉波沒有跟著他們進友誼商店,沒有為了楚雲飛,全程賠笑,甚至原價給外匯券,那徐三金不會用他。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一會坐公交就行,也不是很遠,徐哥,那咱們說好了,晚上我請客,去東來順,祝賀您跟嫂子新婚大喜。」蔡曉波道。
「東來順就算了,找個東北菜館吧,定好地址後,讓楚雲飛去找我。」徐三金道。
「好嘞,徐哥您慢點啊。」
……
「你輕點!」
新婚的小紀同志緊緊抿著嘴,眉頭微蹙,右手抓住徐三金的手腕,眼睛直勾勾盯著徠卡M4。
徐三金咧嘴:
「你輕點,疼。」
「你別說話。」
小紀同志水汪汪的眸子不看徐三金,就盯著照相機。
在她旁邊的蔡曉雯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沒用過徠卡照相機,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那你倒是放下呀。」紀白晴唯恐蔡曉雯把她送給徐三金的新婚禮物,弄壞了。
她只是單純地想炫耀一下。
今晚這頓飯,是紀白晴叫蔡曉雯過來的,她朋友不多,能交心的,也就蔡曉雯一個,兩人是同學,也是老閨蜜,既然馬上要出發去河東,總要跟朋友告別一下。
「給給給!」蔡曉雯嘴上說著,卻是不願意放下來,愛不釋手。
蔡曉雯一邊感慨這兩人是真敗家,一邊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相機的黃銅加鋁合金的外殼和黑色的牛皮套,這觸感真他媽好。
他們單位用的還是十幾年前的徠卡M3,全黃銅打造的,太沉了,她更喜歡黃銅加鋁合金的M4,她聽說M4新款,拍攝視野更廣,適合廣角街拍。
而且M4帶著自拍杆,可以自拍。
「來來來,我給你兩個拍張照。」
咔噠!
蔡曉雯按下了快門,清脆的快門聲真他媽悅耳,如果借幾天玩玩……人家新婚禮物,肯定不答應。
真他媽羨慕徐三金,有這麼好的玩具!
「我裡面裝的是彩色膠捲,可貴了,別亂拍。」紀白晴把照相機拿回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套裡面。
彩色膠捲???蔡曉雯驚呆了:「看把你能的,還用彩色膠捲,你知道去哪洗彩色膠捲嗎?」
去哪洗?我自己洗!紀白晴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去哪?」
作為專業記者,蔡曉雯如數家珍道:
「全國只有兩三個地方能洗彩色膠捲,京城的中國圖片社,還有新華圖片中心這兩個地方,另一個在廣東。你猜猜,洗一張照片多少錢?」
「多少?」
蔡曉雯嘖了一聲:「一卷要四十多塊呢,一張算下來,就要一塊六。」
嘶……徐三金倒吸一口陳老師。
「那自己在家裡不能洗嗎?」
蔡曉雯笑了:「沖洗彩色膠捲的套藥,全是進口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咱們國家暫時生產不出來。」
紀白晴和徐三金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糟糕,洗彩色膠捲這麼難嗎?
那完蛋了!
彩色膠捲只能拍一些能見人的照片了。
這時候,去飯店門口等楚雲飛的蔡曉波回來了,他身後跟著楚雲飛。
這頓飯吃得倒也輕鬆,畢竟都是熟人,八點半左右,各自散去。
徐三金和紀白晴都喝了點,不多,也就二兩的飛天茅子。
「去招待所還是去你那?」徐三金咂吧著嘴,喝酒上臉的紀白晴,臉頰紅撲撲的,眼神有些迷亂,撓的人心痒痒。
「去我那吧,我收拾一些東西,明天送到你家去,去了河東,房子肯定會被收回去的。」小紀同志眨眨眼,眼裡閃過一抹懊惱之色,可惜了,照相機今晚用不上。
如果有黑白膠捲就好了。
「錄像機拍出來是彩色的,還是黑白的?」紀白晴突然問。
徐三金搖頭:「我也不知道,要不……試試?」
「走走走,回家。」
小紀催著徐三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