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涼風習習
紀白晴家對面的筒子樓頂樓上,有個三十來歲的小眼睛男人,打著哈欠,腳邊扔滿了菸頭。
但凡對面樓亮著光的窗戶,他全都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好幾遍,讓他很失望,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但他沒有放棄,還在一家一家地觀察。
同時,他會時不時地看一眼紀白晴家,黑黑的窗戶。
小眼睛男人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對面樓好幾家的燈已經關了,可紀白晴還沒有回來。
雖說白天太陽還挺熱,可晝夜溫差大,到了晚上有點涼,在這裡守了大半天,也沒有偷窺到想看的事情,有些泄氣了。
不幹壞事了,頓時又困又餓,還有點冷。
他扭頭看著另一個四十不到的男子,那男子也打著哈欠,倒是對偷窺不太感興趣,正閉目養神呢,他訕笑道:
「秦哥,咱們還等嗎,這都十點了,怕是他們晚上不回來。」
「再等一會,十一點再不回來,咱們就撤。」
話音剛落,紀白晴家的窗戶亮了,小眼睛男子急忙弓著腰,拍著另一人的大腿:「回來了!」
「幾個人?」
「兩個人!」
兩人趴在樓頂的邊沿,盯著亮著的窗戶,然後兩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這這這……這就抱一起啃了?」
「哥,那女的真帶勁,怪不得殷科長要搞人家,肯定是那女的看不上他,所以懷恨在心。」
「有可能,他們還挺般配的,就是啃得時間有點久。」
兩分鐘後,兩人同時嘖了一聲,賊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下來。
真討厭,拉什麼窗簾?
啪嘰!
中年男子一巴掌甩在小眼睛的後腦勺上:「還看?趕緊去給殷科長報信,你不想當公安了?」
……
紀白晴家
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不會覺得累的、
從飯店出來後,徐三金帶著紀白晴先去了後海的院子,把彩電搬到侉子裡,拿著錄像機,一路噠噠噠噠回到這裡。
抱著啃了兩分鐘後,徐三金先是把彩電弄好,從正規渠道買的彩電,是不需要改電路的,電壓正好,如果是走私進來的,那就得改電路。
直接插上電,滿屏的雪花,發出呲呲呲的響聲。
如果想接收電視信號,那還得安天線,不過徐三金並不打算看電視。
隨後,徐三金開始調試那台錄像機的角度,臉頰緋紅的小紀同志有點忐忑不安:
「一會錄像機就會把我們顯示到電視機里?」
「不是,得先錄好之後,才能接到電視機上觀看,內容都在錄像帶里。」
「萬一錄像帶被人偷了怎麼辦?」
「不可能,誰敢偷公安?再說了,你拍照片就不怕被偷?」
「要不還是別拍了。」
「咱們看看效果怎麼樣,然後刪了就行。」
「刪了?怎麼刪?」紀白晴對刪視頻這種事,沒有一點概念。
徐三金調好了角度:「就是把錄像帶洗了,裡面的內容會消失,然後還能繼續錄別的。」
「你對這方面的事好像很了解。」紀白晴似笑非笑,心尖突突突地跳,「要不要我化個妝,黃雀的易容術雖然沒有精通,但也能看,你想我變成誰?」
這個……徐三金眼珠子動了動,心也跟著動了一下,不知道紀白晴是在試探他,還是真就這麼顛。
紀白晴下一秒會做出什麼舉動,徐三金是真猜不出來。
有可能是一巴掌。
也有可能是她真的說到做到。
僅僅零點零一秒後,徐三金決定穩健行事:「今晚就你了……」
四十分鐘後
紀白晴家大門口,幾輛吉普車嘎吱停靠下來,收發室大爺從小窗戶探出腦袋一看,車上下來不少人。
有幾個穿制服的公安,還有幾個他認識,是街道辦的幹事,甚至還有聯防隊的。
之前在樓頂觀察的中年男子快速迎上來,讓小眼睛去通知殷鄉同,他則留下來繼續觀察。
「殷科長。」中年男子大步走到一輛吉普車旁,趴在車窗上,滿臉堆笑地打招呼。
「人還在嗎?」
「在呢,燈還亮著呢,我剛才悄悄到她家門口聽了一下,確實搞在了一起,聲音挺大的。」
中年男子心想那女的膽子是真大,沒結婚就算了,還那麼大的聲音,就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但不得不說,真他媽好聽。
「景處,一起上去。」殷鄉同滿身酒氣,不停地搓著手,陰惻惻的嘴角帶著幾分猥瑣。
景浩東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拍著殷鄉同的胳膊:「不能再喝了,最多半杯,再喝我回不了家了,兄弟,你喝……」
看著醉倒的景浩東,殷鄉同嘖了一聲:「景處,那你在這裡歇歇,我去捉姦!」
殷鄉同腦袋裡閃過他想像出來的畫面,想到紀白晴那麼勾人的女子,竟然迎合徐三金那個陰貨,他火氣噌噌往上竄。
一會,他必須逮住機會,占點便宜。
殷鄉同跳下車,踉蹌著差點摔倒,被人扶住後,咧嘴一笑:
「照相機在誰那兒?一會進去後給我往死里拍,最好拍到他們胡搞的照片!」
「殷科長,在我這呢。」街道辦一位同樣滿身酒氣的幹事,晃了晃照相機。
照相機是殷鄉同的,是一部八成新的徠卡M3,他特意從家裡帶過來,給徐三金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
「你、還有你,一會負責踹門。」
「你們三個,在樓下守著,不要讓……他跳窗跑了。」
「走!」
殷鄉同搖搖晃晃,帶著十幾個人浩浩蕩蕩進去了,獨自留在吉普車上的景浩東,眼神也不迷糊了,嘴角勾著一抹陰笑。
他當然希望徐三金出事。
但他不希望徐三金是因為他出事。
不管怎麼說,簡隨風還是分管刑事和治安的副局長,是他的頂頭上司。
他搞了徐三金,簡隨風能放過他?
劉東陽就要調走了,他現在不能得罪任何一名副局長,現在,只需要冷眼旁觀即可。
……
褲衩子都沒穿的徐三金,蹲在電視機旁,鼓搗著錄像機和電視機。
小紀同志躺在床上,一條純羊毛的毛毯,遮擋在身上,露出的腳趾緊緊摳在一起。
一場戰鬥結束,是需要復盤的。
他必須要好好指出紀白晴的問題,大概是錄像機的原因,前半場動作僵硬,神情不自然,都需要改正。
只是鼓搗了好一會,還是不顯示畫面,把徐三金給整得有點煩躁。
真懷念數碼時代啊。
哐當!
毫無徵兆的悶響,一行人破門而入,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閃著。
光不溜的徐三金,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上去。
這一瞬間,他沒有其他念頭,只有保護我方小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