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騰騰的徐三金,火氣全開。
一腳踹在拍照男子的小腹上,這傢伙沖在最前面,跑得最快,鏡頭對著床上的小紀,咔嚓咔嚓按快門,得虧是小紀身上有羊毛毯。
此時此刻,徐三金感覺這條一百八外匯券的純羊毛毯子,價值十八萬八!
他媽的!
我媳婦只有我能拍,你敢搶我的活?
徐三金這一腳,幾乎是不留餘力,滿身酒氣的男子踉蹌後退幾步,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不解氣的徐三金大步向前,膝蓋直接撞在男子的腦袋上,滿身酒氣的男子哐當一聲,倒頭就睡。
徐三金用腳後跟一踢,把掉在地上的徠卡M3,踢到了床底下。
雖說沒有拍到什麼,但照片絕對不能流出去。
徐三金依舊是殺氣騰騰,依舊是滿腔憤懣。抓起茶几上的暖水瓶,砸進人群里。
砰地一聲悶響,暖水瓶炸開,滾燙的熱水四濺,幾聲慘叫劃破夜色。
徐三金又順手抄起茶几上的汽水瓶子,逮著人就砸。
汽水瓶是個好東西!
用料講究,玻璃很厚,砸在腦袋上哐地一聲悶響,腦袋開花了,瓶子還完好無損。
連連開了三個腦殼子,汽水瓶子終究是承受不住,徐三金對小紀同志沉甸甸的愛,碎了。
徐三金並沒有就此收手,他在人群里看見了面目猙獰的殷鄉同,看見了幾個穿著公安制服的同事,還有腦袋開瓢的人大生生嚷嚷著他們是街道辦的幹部,徐三金瞬間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猶豫,徐三金從地上抓起紅色的搪瓷盤,照著最近的一顆腦袋砸下去。
哐的一聲,搪瓷盆底部凹陷下去,搪瓷亂飛四濺。
大喜的日子,跟媳婦研究人類繁衍的古老話題,竟然有歹人闖進來,還拿著照相機拍我!
我害怕極了!
為了保護我媳婦,我只能拼盡全力,沒毛病吧?
殷鄉同你給我站著別動,腦袋給我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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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捉姦的,要麼一身酒氣,動作遲緩一碰就倒,要麼就是沒想到有人會如此勇猛,光不溜地要拼命,氣勢上完全被徐三金壓制。
哀嚎聲、
尖叫聲、
喝罵聲、
搪瓷盆的哐哐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在給這位光不溜的搪瓷盆戰神配BGM。
直到所有人被徐三金打出房間,在走廊里嗷嗷叫,徐三金這才哼哧哼哧地停手。
紀白晴家門口的走廊頂上,五十瓦的鎢絲燈泡,光線明亮。
徐三金不僅站在光里,他還光著站在那裡。
他手裡拿著變形嚴重的藏瓷盆,冷冷盯著數米外的一行人。
這時候,徐三金才察覺到腳底板傳來鑽心之痛,低頭一看,腳下是一灘血,也不知道踩到汽水瓶子的玻璃渣,還是踩到了暖水壺的碎渣。
他抬起腳看了一眼,傷口不是很深,只是血流不止。
「徐三金,你亂搞男女關係,還敢毆打國家幹部,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
滿身酒氣的殷鄉同有六七分醉意,身體多少有些不受控制,剛才跑慢了,被徐三金逮著狠狠砸了幾下,愣是疼得殷鄉同的酒勁散了一大半。
此時腦袋嗡嗡的,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他的手捂著腦袋,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來,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怒火難壓,五官猙獰扭曲,惡狠狠瞪著光里的搪瓷盆戰神。
但眼底深處,殷鄉同是興奮的,以至於身子輕顫。
亂搞男女關係也就罷了,還敢毆打幹部!
完了!
你完了!
看我怎麼痛打落水狗!
徐三金沒搭理殷鄉同,扭頭看著家裡。
見紀白晴迅速穿戴整齊,黑著臉從錄像機旁邊,拿起徐三金的槍,大步走出來,路過家裡那位倒頭就睡的拍照男子時,順勢補了一腳。
紀白晴陰沉著臉站在徐三金面前,槍口對準前面十幾人,嚇得他們抱頭亂竄。
徐三金咧嘴笑。
我這新婚妻子雖然不是什麼善良之輩,但也不是什麼善茬。
那群人四散之後,紀白晴這才轉身蹲下,抱著徐三金的腳看了幾眼,然後一抬頭,這才注意到徐三金是光著的。
這角度雖然偶然有過,可現在多少有點不合時宜吧?
「沒事,傷口不深,死不了。」紀白晴站起來,就跟說她不餓一樣。
「……」徐三金感覺自己被忽視了,這也太淡定了吧?
「我看見有公安?怎麼回事?」紀白晴眉頭緊蹙,把槍交給了徐三金。
徐三金冷笑:「如果沒猜錯,他們是想用亂搞男女關係,來搞臭我的名聲。」
嘶……
紀白晴眸子裡亮晶晶的,沒有一絲絲恐懼,全是對看熱鬧的渴望:
「那他們不是踢到鐵板上了,我們今天可剛領了證,一會你別手軟,咱們占理。」
怎麼感覺你還挺興奮?徐三金咧咧嘴,腎上腺素退了下去,沒那麼燥熱了,他打了個哆嗦:
「我去穿衣服,有點冷。」
徐三金進了家,掃過滿地狼藉,一肚子火氣,路過倒頭就睡的哥們時,又補了一腳。
穿好衣服,徐三金趴在床底下,把他們帶來的那台徠卡M3撿起來,把膠捲卸了,裝進兜里,照相機順手放在柜子上面。
此時,在樓梯口貓著的殷鄉同,腦袋上的傷口疼得他直咧嘴,斯哈斯哈著,但眼底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徐三金亂搞男女關係,還毆打幹部,必須上報!
「你去給紀檢組打電話,讓他們趕緊派人過來。」
「是給派駐在市局的紀檢組打,還是給市委紀檢組打?」那人問。
「就不能都打嗎,就說把人打死了,讓他們趕緊的,另外,通知朝陽分局的也趕緊過來。」
殷鄉同掃過他帶來的人,有七八個腦袋開瓢,還有兩個燙傷的,還有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
這麼嚴重的程度,徐三金這回誰都救不了!
有一等英模勳章又怎樣?
有《高山》護體又如何?
只要事情鬧大,那就得開除公職!
十二點半,朝陽分局的人來了。
十二點五十,市局紀檢組的人來了。
紀檢組帶隊的是一位熟人,徐三金看到對方的時候,明顯一愣,旋即笑了。
楊廷楊處長,市局紀檢組的組長。
徐三金第一次舉報自己的時候,查出來他有三座院子,十五萬的存款。
那是大年初八還是初九來著,就是這位楊處長,在老鄭的示意下,對他和紀白晴進行了詢問。
當時徐三金還處在九宮案中,然後徐三金用敵特藤原有蔡的消息,把楊廷送去隔離。
沒想到他回來了。
想想也對,九宮案已經結案,楊廷也沒必要繼續被隔離了。
楊廷站在紀白晴家門口,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笑容意味深長,他緩緩點了根煙,把火柴晃滅之後,以一種王者歸來的姿態,輕聲道:
「徐三金,紀白晴,我們又見面了,希望你們這次,還能順利經受住組織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