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紀檢組走了。
押著楊廷、殷鄉同,以及街道辦的幹事們走了。
這時候正是飯點,不少幹部和幹警,都目睹了這一切,看見徐三金一瘸一拐走出來,紛紛笑著打招呼:
「徐隊,什麼時候發喜糖啊。」
「徐隊,你這悄悄幹大事啊,擺喜酒的時候可要通知我啊。」
消息傳的是真他媽快!徐三金笑呵呵地給眾人散煙:
「昨天剛領的證,還沒來得及通知的大家呢,都等著啊,下午我來發喜糖啊。」
一路打招呼,徐三金一瘸一拐,來到關押紀白晴的房間,進門的時候,看見紀白晴正美滋滋地吃著飯,一邊吃一邊翻閱一本小說。
見徐三金進來,紀白晴展顏一笑:「完事了?」
「嗯,你還挺美啊,還有飯吃!」徐三金靠在門框上笑。
平靜如水的紀白晴笑眼彎彎:
「這點小問題對你來說,根本不叫事,剛剛有人送過來的,我就知道事情結束了。」
「也對,如果我被紀檢組帶走,誰還管你。」徐三金一瘸一拐走過去,從飯盒裡捻了一個餃子,扔進嘴裡:「嗯,豬肉蓮菜餡,還挺香。」
「你吃吧。」紀白晴把鋁製飯盒推到徐三金面前,「吃完了送我去一趟招待所,我還沒跟寧大姐匯報我們結婚的事呢。」
……
第一書記辦公室
秘書匯報完紀檢組調查的過程和結果之後,第一秘書的表情很耐人尋味:
「你告訴秦本初,無端污衊陷害自己的同志,性質惡劣,要嚴肅處理。」
「好的,」秘書停頓一下,接著道:「領導,十分鐘前,湯副市長打電話,說是想要匯報工作。」
第一書記問:「什麼時候到?」
「應該快到了。」
「好,來了就讓他進來吧。」
十幾分鐘後,湯副市長坐在了第一書記的沙發上,秘書泡了茶之後,無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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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幾句之後,湯副市長笑笑:「書記啊,市局這邊,我實在是顧不過來了,常務副局長的人選,不能再推遲了。」
書記點點頭:「確實如此,市局沒有人主持工作也不行,老湯,你有沒有人選推薦?」
「書記,這是組織部的工作。」
書記笑笑,如果你沒有人選推薦,也不會主動過來,他知道湯副市長跟簡隨風的岳父,關係匪淺:「簡隨風同志的話,你看怎麼樣?」
「簡隨風剛到市局沒幾個月,是不是太快了點。」湯副市長有些意外,沒想到書記考慮的人選,竟然是簡隨風。
湯副市長不由得認真起來,書記的訴求是什麼?支持簡隨風,那他就必須在其他方面,有退讓。
書記笑道:「簡隨風同志的工作經驗,還是很豐富的,可以先代理,看看他的工作能力。」
「書記說的對,簡隨風的工作經驗很豐富,先讓他代理兩個月,正好檢驗一下他的工作能力,我贊成。」湯副市長道。
書記停頓幾秒後,又問:
「我聽說,徐三金的妻子紀白晴同志,要去晉省河東地區,給寧慧嵐當秘書?」
「是有這麼個事,聽說是借調。」湯副市長有點看不懂書記到底什麼意思,說著簡隨風呢,怎麼又突然提起徐三金的新婚妻子。
書記笑道:
「小兩口昨天才領了證,立馬就分居兩地,對他們這種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太殘忍了。」
什麼意思?不想讓小兩口分開?是想讓紀白晴留下……不對。
湯副書記立馬明白了,馬上要換屆了,第一書記的要求是不要出亂子。
而徐三金……
但也不至於為了甩掉徐三金,特意提拔資歷尚欠的簡隨風吧?
這裡面是不是還有其他什麼事?
「書記啊,你這麼忙,還關心基層同志的生活,真是讓我汗顏啊,我該向書記學習,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對新婚夫妻有點殘忍,就是不知道,河東那邊,有沒有適合徐三金的工作崗位。」
第一書記緩緩道:
「我聽說河東地區下屬有個平章縣,縣公安局主管刑事案件的副局長,車禍去世了,位置還空著,徐三金同志又是京城第一神探,讓他下去歷練兩年,也是好的。」
副局長?從級別上來說,縣級公安局的副局長,是副科級幹部,徐三金的級別完全沒問題。
問題是,徐三金才入職多久,提拔科長還沒有半年呢,就讓他當副局長?
湯副市長更迷糊了,這到底是想甩掉徐三金呢,還是提拔徐三金呢?
不對!
他瞳孔微微一縮,平章縣是晉省西南的小縣城,是三省交界處,跟中原省、漢東省隔著一條黃河。
而杜振國,是晉省的第三副省長。
嘶……徐三金去晉省的原因,有點複雜啊。
湯副市長道:「讓徐三金去河東地區,當縣級公安局的副局長,恐怕要公安部協調,咱們這邊對河東地區的人事任命,也插不上手。」
又閒聊幾句,湯副市長起身,帶著疑惑告辭,然後第一書記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跟接線員要了中樞紀委趙至純的電話。
電話接通,第一書記笑道:
「老趙,徐三金的事情我幫你辦了,我損失了一員干將,怎麼想都覺得吃虧啊,你得補償我。」
電話那頭,趙至純哈哈一笑:「要不……徐三金給你留下?」
「哎,說好的事情,怎麼能反悔呢。」第一書記哭笑不得,他覺得徐三金是猛將是真的,可不想留徐三金,也是真的。
太他媽能折騰了。
趕緊出去霍霍別人吧。
……
公安部招待所,紀白晴去找寧慧嵐,徐三金回到自己房間。
打開門的瞬間,徐三金察覺到幽憤的目光將他籠罩,他抬頭一看,嚇了一跳,房間裡竟然有個男人!
下一秒,徐三金眼角微微一抽,他和紀白晴,竟是把紀雲海這貨給忘了。
紀雲海滿臉悲憤,委屈地抹著眼淚:
「你們有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你們不想見我,直說呀,我走就是了,何必要餓死我呢?」
徐三金冷著臉:「你姐不是給你留了錢和糧票嗎!」
不說還好,一說這紀雲海情緒愈發激動,卻還不敢發火:
「風給刮跑了,等我跑到樓底下,糧票和錢早就沒影了,再說了,就給我留了四兩糧票五毛錢,那也只是一頓飯,你們走了一天一夜……嗚嗚嗚……」
徐三金笑的眼角全是淚花:「嘿,你也是夠倒霉的,那你在京城就沒個朋友嗎,不會自己出去?」
笑你媽!紀雲海羞憤不已,終於是發飆了,用最強硬的語氣,說著最慫的話:
「你當我沒想過出去找朋友嗎,你們說回來見不到我,就打斷我的腿,我敢走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