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至純微微皺眉：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前段時間，他們跟蹤我好幾次，第一次是季同光那次。」
趙至純看向肖星夜，神色凝重：「平章的縣委書記我記得叫韓東升是吧？」
肖星夜道：「是的趙書記，去年剛調到平章縣，擔任縣委書記。」
「這個人是陳岩驤推薦的？」趙至純問。
肖星夜搖頭：「韓東升算是空降過來的，以前在漢東省呂州擔任辦公廳副主任，從履歷上看，和陳岩驤沒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趙至純想了想：
「小徐，這件事情你繼續裝作不知道，我們專案組其他同志，會調查他派人跟蹤你的原因，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另外，小徐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當然要提要求，一竿子給捅到虎穴裡面了，我不哭不鬧，哪還有糖吃。
「我要帶兩個人過去。」
趙至純微微一愣，你當你是部級幹部，還帶人過去？
「換一個要求，你的級別不夠，不能帶人上任。」
我級別不夠……真氣人！
徐三金立馬跟著道：
「那等案子破了，要麼把我和我妻子調回京城，要麼讓我去河東地區公安局任職，總不能讓我們新婚夫妻，分居兩地吧。」
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再拒絕你好意思啊？
趙至純啞然失笑：
「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和小紀在下面多待，我是好不容易說服你們部里的領導，借你用用，所以你們現在是掛職歷練，一年之內，肯定讓你們小夫妻回來。」
這還差不多。
「趙叔，我敬您一杯。」徐三金端起酒杯。
趙至純原名叫趙知春，參加工作後自己改名趙至純，那年他二十三歲，在地方上的法院，擔任書記員。
起風的時候，趙至純已經從法院，到檢察院擔任副廳級的檢察長，那年他三十九歲。
公檢法系統當時受到衝擊，趙至純平調擔任行署副書記，此後，從副書記到書記，又到省里擔任副省長。
那時候不叫副省長，叫革委會副主任。
７９年，恢復省政府後，趙至純在省府的排名是第三副省長，再進一步是常務副省長，省委常委。
開始全面恢復紀檢委的工作，之前在法院和檢察院都有工作經驗的趙至純，調入中樞紀委擔任副書記。
吃完飯後，京城大飯店門口，他們一行人送走了曹秉義，然後趙至純笑著問徐三金：
「聽說你每天早上都要跑五公里。」
這純純是造謠！我每天走五公里！徐三金點頭道：
「趙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強健的體魄，保護不了人民群眾，所以我天天都要鍛鍊。」
「不錯不錯，五公里需要多長時間？」趙至純問。
最快速度是三十五分鐘……徐三金面不改色：「二十三分鐘。」
「比我快一點，我得半小時，明天早上六點，我在我家門口等你，咱們一起跑一圈。」趙至純道。
徐三金眼皮微微一跳，喂喂喂，誰家年輕人早上六點就起床？
大哥！
我吹牛逼的，我跑不進半小時啊。
大哥！
我腳上縫了十七針啊，怎麼跑？
「趙叔，我腳受傷了，縫了十七針。」徐三金感謝玻璃碴子，救了他的狗命。
趙至純恍然道：「那上車吧，送我回去後，讓司機再送送你。」
這是還有話說？！
「謝謝趙叔。」
徐三金看了眼趙至純的車，除了司機，還有一個秘書，后座坐上他和紀白晴……那就有點擁擠了。
他讓紀白晴跟著寧慧嵐，去坐肖星夜的車，先回招待所。
小轎車發動後，副駕駛的秘書扭頭，遞過來保溫杯，徐三金伸手接住，替趙至純打開保溫杯蓋，然後遞到閉目養神，揉眉心的趙至純面前：
「趙叔，喝點水。」
秘書瞥了徐三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就顯得你有手是吧。
趙至純接過保溫杯，喝了兩口，然後趙至純閉目養神，全程一句話也沒說。
徐三金有些疑惑，難道真的只是送他一程？
直到小轎車停在木樨地的部長樓下，趙至純下車後，邀請徐三金：
「聽說你收藏了不少紅木家具，我這裡正好有一套矮凳，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黃花梨的，順便跟我說說怎麼保養。」
徐三金點頭：「趙叔，那你可問對人了。」
趙至純讓司機先送秘書回去，然後再過來送徐三金，準備跟著上樓的秘書停下腳步：
「趙書記，如果不需要我的話，我騎車回去。」
「那也行，路上慢點。」
秘書點點頭，目送徐三金和趙至純上樓後，自行離去。
徐三金還以為趙至純，會住在後海那套小院子呢，沒想到來了部長樓，就在曹秉義家隔壁這棟樓。
他心想那套院子，應該是國家分配給趙家老爺子的，趙家的子孫都按照級別，另有住處。
進了家門，徐三金大概掃了一眼，戶型跟曹秉義一樣，屬於副部級別最頂級的戶型。
「小徐，你先坐，我去換身衣服，小楊，招待一下客人。」趙至純進了臥室。
以趙至純的級別，理論上要到６５歲才會配勤務員，小楊二十多歲，濃眉大眼的，不知道是中樞紀委的工勤人員，還是趙至純花錢雇的臨時工。
小楊笑著問徐三金是喝水還是喝茶，徐三金問有沒有可樂，小楊從冰箱裡，給他拿了一瓶可樂，又給徐三金倒了一杯熱茶後，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喝了半瓶可樂，徐三金美滋滋打了個嗝，這年頭的可樂，比後世的可樂口感不一樣，徐三金更喜歡當下沒有簡配的可樂。
片刻後，趙至純換了身居家服走出來，帶著徐三金進了書房。
趙至純坐下後，點了根煙，這才問道：
「小徐，知道為什麼要讓你去平章縣嗎。」
不是讓我當攪屎棍嗎！徐三金心有疑惑：「給專案組暗中調查案子的同志，吸引火力。」
趙至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就是核心調查人員。」
徐三金眼皮微微一跳，之前在酒店，不是說還有其他同志在暗中調查嗎？
怎麼一轉臉，自己又成了核心調查人員？
感情你剛才在逗我們玩？
難道……趙至純不相信剛才飯桌上的人？
是不信寧慧嵐，還是不信肖星夜？
又或者，這兩人他都不相信？
總不能是不信任曹秉義和紀白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