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海洋帶著徐三金來到他的辦公室。
和他預料的情況有點不一樣，辦公室收拾得還算不錯，甚至比京城的辦公室還要好一些。
桌椅板凳明顯能看得出來，是新的。
眼眶發青發黑的段海洋笑道：
「徐副局長，這間辦公室是重新騰出來的，不是原來副局長的辦公室。」
原副局長被醉酒淹死，很多領導忌諱這個。段海洋雖然知道徐三金是游擊隊，最多一年就會離開，可他也不想在這一年裡，被領導穿小鞋。
「徐副局長，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可以告訴我，我讓後勤股的同志去辦。」
徐三金笑著給段海洋遞了根煙：「老段啊，你今年多大？一直在公安局工作嗎？」
段海洋雙手接過華子，笑道：「四十二了，在咱們公安局幹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還是個股級幹部……老段，也沒有領導把你當心腹啊，你就不想進步？」
咳咳咳……段海洋沒想到徐三金這麼直接，倒是有點接不住徐三金的話了。
有多少人，干一輩子也到不了股級。
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樣，三個月正科，連副科都直接略過了，然後半年下放當副局長。
你這個履歷，很不正常！
一輩子干到頭，當個股級幹部，退休時候混個科級待遇，才是常態！
況且他這個股級幹部，那可是辦公室的副主任，最是接近領導的職位。
「徐副局長，什麼崗位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人民服務嘛。」段海洋笑得多少有些違心和心酸。
「老段，我看你們辦公室主任蘇海寧，業務不行啊，哪天我找韓東升書記說說，把她調走，讓你當主任，我初來乍到，還缺一個心腹。」
咳咳咳……段海洋又咳嗽了，這次嗆得眼淚流。
你這張大餅，我吃不下啊！蘇海寧那是陳縣的人，別說你動不了，就是韓東升想動，也得付出點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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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你一個副局長，韓東升書記，憑什麼聽你的。
果然，年輕人辦事不牢靠。
徐三金拍著段海洋的肩膀：「怎麼，你不信我能動得了蘇海寧？」
段海洋訕笑說明了一切。
「老段，我實話告訴你吧，我這次來是帶著任務來的，知道是誰給的任務嗎？」
徐三金指了指天上：
「上面大領導，對你們平章縣很失望，你不會真以為我只是來歷練一年就走吧？我實話告訴你，上面的領導讓我三天匯報一次平章縣的情況。」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徐三金也不只是嚇唬段海洋，他還要嚇唬其他人，他的目的很簡單，攪渾這潭水，然後匹配隊友。
反正廣撒網肯定沒錯。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是江湖，就有恩怨，他就不信平章縣是鐵桶。
總有這樣那樣的人，有這樣那樣的理由，想幹掉這樣那樣的人。
？？？段海洋瞳孔猛縮，眼底多少有些不可置信，他聽到的傳聞，是徐三金在京城闖了禍，他身後的人把他安排到平章縣，是為了暫避的。
這怎麼還帶著任務來的？
段海洋將信將疑，但內心頗為震撼，他在想徐三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老段，機會給你了，你要牢牢把握住，我在領導面前說你一句好，頂你努力十年，副科級幹部，就可以擔任副局長了！」
徐三金拍拍段海洋的肩膀，風輕雲淡間，繼續施壓：
「不著急表態，你可以觀察觀察再說，但效果肯定是會大打折扣的。」
段海洋笑笑，神色古怪道：「徐副局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工作向來是勤勤懇懇的。」
徐三金也跟著笑笑：「我懂了，帶我去刑警隊吧。」
「刑警隊在四樓，徐局，您這邊請。」段海洋訕笑。
咦？這一次嚇唬，也不是一無所獲嘛，起碼段海洋的稱呼，從徐副局長，變成了徐局，也從你變成了尊稱您。
看來還是想進步的！
徐三金覺得抽時間再嚇唬一下他，或者讓他看一看自己的實力，打消一下他心中的疑慮，堵一堵他的後路。
如果有個人從天而降，說他是海子派來的人，他也不信，就算信了，也不可能磕頭就拜，也得看看對方的實力怎樣，如果有退路的話，輕易不會改換門庭。
「老段，你對咱們縣局領導班子的成員肯定很了解吧。」出了辦公室，往四樓刑警隊走，徐三金順嘴問道。
段海洋心裡直突突，不知道徐三金要幹什麼：
「還算了解吧，畢竟我在咱們縣局幹了十三年，有七年都是在辦公室。」
「那你展開說說。」
說你媽呀，你這年輕人，怎麼總是給我挖坑？段海洋有點心驚膽顫：
「徐局，您想知道什麼。」
「劉局是誰的人？」徐三金直接開大。
「劉局是誰的人我不知道，但劉局是陳縣提拔的。」段海洋低聲回答，這些問題，只要徐三金想了解，總有途徑了解的，並不是什麼隱秘。
「那陳縣還提拔誰了？」徐三金繼續問。
「辦公室主任蘇海寧。」段海洋停頓一下，接著道：「蘇海寧原來是城關派出所戶籍科的，有一次陪領導去行署開會，回來之後，陳縣就把蘇海寧從戶籍科，調到了辦公室當後勤科長，沒過兩年，就擔任辦公室主任了。」
後勤科是辦公室下面的股級部門，雖然說是科長，卻是股級幹部。
兩年從股級幹部，成為副股級幹部，這腳步差點趕上他徐三金了。
樓梯拐角處，徐三金摟住了段海洋的肩膀：「老段，你的意思是，蘇海寧跟陳縣有不正當男女關係？」
？？？
段海洋眼角抽搐得厲害，臉色瞬間慘白慘白的，你這年輕人不按常理出牌啊。
這種他媽的事，你心裡清楚就好，說出來幹什麼？
「徐局，我可沒說過啊，你別冤枉我！」段海洋急忙否認。
徐三金冷笑：
「老段，我把你當心腹，你把我當刀使喚是吧。」
「關鍵是你又不願意承擔責任，這樣是不行滴，這樣，你寫一封舉報信，放到我辦公室桌上，我來幫你幹掉蘇海寧，讓你當主任，主任就是副科級幹部，是能當副局長的。」
「這這這……」
臉色慘白的段海洋頻頻搖頭，你這個年輕人太莽撞了，你初來乍到，就要跟陳縣硬碰硬，就算你是一顆鐵蛋蛋，也能撞碎了！
別說副科級，你就是破格提拔我當正科，當局長，我也不敢寫舉報信！
這個年輕人太危險了。
他現在後悔跟徐三金說這麼多。
「徐局，我什麼都不知道。」
徐三金冷冷道：
「不想當我的心腹，那就只能當對手，老段，你確定？」
我……我……我辛辛苦苦二十三年，熬到了股級幹部，熬成了副主任，我不想失去一切！
「徐局，您放過我吧。」段海洋幾乎是帶著哭腔，他終於意識到，大城市裡來的人，太壞了。
……
國家昌盛！
人民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