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公安局刑偵科科長戴遠,是一個三十六七歲的男子,其貌不揚、相貌平平,一雙眼睛卻格外凌厲。
他笑著和徐三金握手:「徐局,歡迎歡迎。」
「戴隊長,麻煩你們了。」徐三金笑著遞了根煙過去。
戴遠心想確實麻煩他了,如果不是寧慧嵐打了招呼,他作為隊長,也不會在單位等到現在,隨便給留下來一個人應付一下足夠了。
畢竟只是抓一個盜竊犯,又不是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
「麻煩談不上,時常會有下面的縣過來執行任務,我給你們兩個人,你們有什麼需求儘管問他們,我這邊就不陪徐局了,還有案子。」
徐三金意味深長地笑道:「戴隊,這次我們的任務可是大功一件,你不參與?」
大功一件?戴遠抿著嘴,沒笑出聲來,你們平章縣幹部被犯罪分子光顧的事情,早就傳遍河東八縣了,鬧得笑話確實挺大的。
抓捕個入室盜竊犯,對你們平章縣或許很重要,但在我們河東地區,根本不會形成連環案,因為幹部家裡被偷盜,早就全程布控抓人了。
「徐局,你可真會說笑。」
嘖,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徐三金哈哈一笑:「戴隊,你最好是在單位等著。」
戴遠神色古怪瞥了眼徐三金,有毛病吧!
凌晨一點。
偵查之後,確定楊樓一個人在家後,開始抓捕。
抓捕行動很順利,直接在被窩裡把楊樓給按住了。
光著膀子的楊樓被張二飛和小王死死按在地上,邢明豐抓著楊樓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提起來,進行突審,他厲聲喝道: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楊樓臉色慘白,瞥了眼邢明豐後,閉上了眼睛,選擇了一言不發。
「你這樣有意思嗎,沒證據我們會抓你?楊樓,擺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坦白從寬!」
楊樓緊緊閉著雙眼,還是不吭聲。
媽的,又是個嘴硬的!邢明豐暗罵了一句,讓張二飛把人銬起來,他走到屋外,對徐三金道:「徐局,你要不要審一下?」
「不用審,他不願意說算了,反正他的同夥已經被抓了。」徐三金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楊樓聽見。
楊樓睜眼看向徐三金,嘴角勾著一抹淡淡嘲諷之色,隨即又閉上雙眼。
邢明豐微微皺眉,他感覺徐三金來到河東後,有點瘋瘋癲癲的。
之前在人家刑偵科,讓隊長戴遠別離開,說是大功一件,現在又說楊樓的同夥被抓了……
在哪抓的?
為什麼我不知道!?
「那現在帶回去?」
「嗯,把這裡仔細搜一遍,然後收隊。」
楊樓家裡沒搜出什麼有線索的東西,也沒有任何關於414案的贓物。
不過徐三金並不意外,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也不會把贓物放在自己家裡。
凌晨三點,河東公安大樓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大開著,楊樓坐在審訊椅上,審訊椅又被一個一平米見方的鐵框圍著。
徐三金嘴角叼著煙,將那張從任軼家裡帶出來的照片,擺在楊樓面前,懶洋洋道:
「楊樓,這兩個人現在在哪?」
楊樓睜眼看了下照片,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凝重後,再次閉上雙眼,依舊一言不發。
「楊樓,別他媽搞你們榮門那一套規矩,在我這兒不講江湖道義,只講法律,你確定要包庇他們嗎。」徐三金冷笑一聲。
聽見徐三金說出榮門兩字,楊樓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子咕嚕嚕滾動幾下。
同樣,邢明豐也大為震驚,414案和榮門有關係?
他雖然沒有接觸過榮門,卻也聽說過,榮門是江湖黑話,是有組織的犯罪團伙,專門行竊和入室盜竊,甚至在火車上進行團伙行動。
只是沒想到,他們小小的平章縣,居然也有榮門組織。
可徐三金又是怎麼判斷出來,414案是榮門乾的?
見楊樓還是不說話,徐三金搖頭,嘖了一聲,懶洋洋地打了聲哈欠,接著道:
「楊樓,實話告訴你吧,照片上這四個人,我們已經全部抓了,我們之所以審訊你,是因為程序上,我們必須給你這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吶,機會現在擺在你面前,你最好學會珍惜。」
楊樓依舊緊閉著雙眼,嘴角勾著淡淡弧度,就連邢明豐都看不下去了。
他媽的,京城第一神探有點虛啊,哪有你這麼審訊的,你說抓了照片上其他人,我知道你是詐唬他,可你總得拿出一點讓他信服的證據……
「什麼情況!?」
下一秒,邢明豐騰的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
門口,河東公安兩名工作人員,推著輪椅停在門口,輪椅上坐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的雙腿血淋淋的,斷骨從皮肉穿出來,斷裂處還帶著一絲絲碎肉。
輪椅上的女子,嘴裡塞著襪子,臉色慘白,虛弱不堪。
那模樣,分明就是那張照片上女子,眉心有芝麻粒大小的黑痣。
什麼時候抓的?邢明豐瞠目結舌,看向徐三金。
之前以為他在吹牛,沒想到他真把楊樓的同夥給抓了。邢明豐眼皮微微一跳,糟了,徐三金這是不相信自己,居然隱瞞了這麼重要的抓捕。
看來,是時候跟徐三金坦白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銬在審訊椅上的楊樓,他拼命掙扎著,滿眼不可置信,手銬在審訊椅上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
當他注意到女子的斷腿時,眼裡噴著怒火和心急如焚的關切,他額頭青筋道道,用力掙扎著,同時大吼著:
「燕子,你怎麼成這樣了!」
輪椅上的女子虛弱地抬起眼瞼,只是瞥了他一眼後,腦袋一歪,失去了意識。
「你們對她幹什麼了,為什麼要這麼折磨她!」紅著眼的楊樓衝著徐三金大聲怒吼。
徐三金冷冷揮揮手:「把她帶過來幹嘛,帶下去帶下去……」
輪椅被公安推走,緊隨其後的,是另一張輪椅,輪椅上的男子,是照片上的男子,從門口匆匆而過。
「楊樓,還是不打算坦白嗎?」
徐三金盯著情緒激動的楊樓,心中猜測楊樓跟那個叫燕子的女子,應該關係密切。
「你也不想那個女人因為沒有及時送醫院,而遺憾終身吧。」
楊樓猛然抬頭,死死盯著徐三金:「你們他媽的還是公安嗎,你們在草菅人命!!!」
「我們當然是公安,但我們保護的是人民群眾,而不是你們這種犯罪分子!」
徐三金拍拍楊樓的臉頰:
「你現在不想說的話,那我明天再來問你。」
眼看徐三金要離開審訊室,楊樓的眼珠子咕嚕嚕轉來轉去,腦海里全是血淋淋的斷腿,以及燕子失去意識的瞬間……
他猛然握住雙拳:
「我說,但我有個條件,立馬送燕子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