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慧嵐道:
「這也是我叫你過來的原因,根據你們平章縣被盜幹部上報的失竊金額,和犯罪分子交代的金額,其中有幾位差距有點大,可能要移交給河東紀檢組處理,所以,這筆錢你帶不回去。」
交給紀檢組了……這說明這幾位幹部家裡失竊的金額,數目不小。
由此可見,創收還是要在自己的地盤!
「寧局,他們一共作案二十起,只有十四個幹部報案,另外六個幹部,審出來沒有。」
寧慧嵐道:「已經交代了,後續會移交給紀檢組的,另外,他們還交代,在平章縣踩點時,有個叫孫紅德的人,幫著他們進行踩點。」
「巧合的是,孫紅德昨晚來了河東,借宿在其中一名去平章盜竊的犯罪分子家裡,一併被抓了。」
「本來我沒有注意到孫紅德這個人,但今天早上,平章縣縣長陳肅的秘書,給戴遠打電話,要求戴遠將孫紅德移交給平章縣公安局。」
縣長的秘書,那就是陳肅的化身吶。
秘書打電話,不就是陳肅的意思嗎,陳肅一個縣長,要過問一個流氓的問題……
徐三金眼皮一挑:「寧局,平章縣縣長陳肅,和地委書記陳岩驤,是不是還有親戚關係?」
「是,也不是。」寧慧嵐的笑里,帶著幾分譏諷的意思。
什麼叫是,也不是?徐三金好奇看著寧慧嵐,她繼續道:
「從血緣關係上來講,兩人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陳肅自稱,陳岩驤的陳,和他的陳是一家,一百年前分支了,從輩分上來講,陳肅自稱陳岩驤是他爺爺輩。」
嘶……
是個狠人!
「沒聽過心甘情願當孫子的,有了孫子這個輩分,那是不是哭墳就順理成章了。」徐三金笑。
寧慧嵐輕笑道:
「陳肅在平章縣當副縣長的時候,陳岩驤是河東地區的專員,還真就跑到陳岩驤老家,給陳岩驤的祖墳上墳,說是要認祖歸宗。」
嘶……革委會時期,就敢搞這種操作?
「76年以後的事吧?」
寧慧嵐點點頭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聊:
「小徐,孫紅德這個人要深入調查,說不定能找到支昌正醉酒淹死的證據。」
「不如我現在去審審孫紅德。」徐三金道。
寧慧嵐苦笑搖頭:「人已經被提走了。」
「這麼快?」徐三金微微皺眉,這提人的速度,未免太著急了吧,這不是在告訴所有人,孫紅德有問題嗎?
這是一點都不藏著掖著了?
寧慧嵐神色凝重:
「陳肅的秘書打過電話後,省廳的楊廳長,也來電話,要求立即移交孫紅德,等我知道的時候,人已經被常務副局長交出去了。」
「小徐啊,你現在意識到,這裡的關係有多複雜了吧。」
徐三金確實很意外,竟然連省廳廳長都親自打電話,那證明孫紅德的問題確實很嚴重。
「寧局,我有個建議,是不是等這邊審訊結束了,派人把414案的犯罪分子,押送到平章縣,指認現場?」
「最好是聲勢搞大一點,讓平章縣老百姓都知道一下,平章縣來了一位神探。」
寧慧嵐微微愣了一下,調侃道:「小徐啊,以你的名氣,不用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吧。」
就知道你要誤會,徐三金一本正經道:
「寧局,我可不是那種浮誇的人,我是打算在平章縣設立一個舉報箱,以及舉報電話,讓老百姓有個發聲的渠道,說不定就能徵集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呢,當然了,我這個神探的人設,得先立起來。」
寧慧嵐眼前一亮:
「你這個提議很好,我看可以在河東地區推廣一下。還有你這個人設的概念,也很有意思。不過,你光有神探的人設,怕是不夠吧,老百姓會不會認為,官官相護呢?」
師爺有句話,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淡!
徐三金點頭:「寧局,你提出的問題不是沒有道理,所以等我把內部問題解決後,我會重拾人民群眾對我們公安的信任。」
「小徐啊,我發現你不僅破案能力強,你在其他方面也很優秀嘛,我是真想把你調到河東公安來。」
徐三金笑道:「寧局,我在平章縣,還不是照樣在您的領導下。」
寧慧嵐笑笑,沉吟了幾秒後道:
「那就搞一次遊街吧,把這次榮門的犯罪分子,在河東和下面的縣城和公社,都走一趟,讓老百姓心裡知道,我們保護人民群眾和打擊犯罪分子的決心。」
嘿!我只是給自己搞個神探的人設,你直接給自己搞一個寧青天的人設是吧。
薑還是老的辣呀!
「遊街好啊,寧局,還是你看問題的角度深刻……」
寧慧嵐啞然失笑:「行了行了,你就別拍馬屁了,你和平章縣的同志,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寧局,我都是肺腑之言啊……」
「趕緊走趕緊走!」寧慧嵐笑著揮手。
出了寧慧嵐辦公室,徐三金走幾步來到隔壁紀白晴的辦公室。
大部分秘書的辦公室,跟領導的辦公室都挨著,紀白晴正在接電話,徐三金就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等著。
他聽了幾句,是下面派出所領導的電話,說是要約時間,跟寧慧嵐匯報工作。
河東公安下面,沒有分局,只有東城、西城、南城、北城四個派出所,撤地設市之後,才會升級派出所為分局。
一分鐘後,紀白晴掛了電話,徐三金豎起大拇指:「紀秘書,你真是幹什麼像什麼,越來越像一個秘書了。」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誰媳婦。」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紀白晴斜了他一眼:「徐副局長,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黃雀走了沒有?」
「沒呢,我讓她在招待所休息一下再回去。」
「哪間房?」
「我也能化妝成黃雀的樣子。」
「……」徐三金嘖了一聲,別說,你這個提議,就很讓人心動嘛!
「你師父覺得道德上有點過不去?那姜拾月我也見過幾次,可能徒有其表。」
「……」徐三金眼珠子往上飄,腦袋裡已經有畫面了。
下一秒,感受到紀白晴凌厲如刀的目光,徐三金當即低喝道:
「你把我徐三金想成什麼人了,你太讓我失望了,人和人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還有,你要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張口閉口就是虎狼之詞!」
「我要鄭重告訴你,我找我師父有正事!」
紀白晴冷笑,你裝你麻痹!我就是信任你,才知道你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