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眉梢眼角有幾分淡淡愁容的姜拾月,猛然打了幾個噴嚏。
正要繼續工作,腦海里毫無徵兆地蹦出來,和徐三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那次她的膝蓋被徐三金弄破了。
她微微一愣後,搖搖頭,晃開徐三金的身影,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突然想起徐三金了。
當姜拾月得知徐三金和紀白晴領證之後,她確實有些意外,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她就調整了狀態。
他願意和紀白晴結婚,那是他的選擇,姜拾月除了覺得有點惋惜之外,並沒有有其他的情緒。
並且堅定地認為,徐三金錯過了世界上最好的一段婚姻,他就是有眼無珠的傻小子。
剛開始那兩天,該吃吃該喝喝,該上班還繼續上班,這讓姜拾月覺得,她對徐三金之前那些感情,並不是真的。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居然在徐三金跟紀白晴還處對象的情況下,替徐三金規劃了未來的路,甚至想好了孩子叫什麼。
可這兩天情況變得有點糟糕。
徐三金那個王八蛋,時不時就會蹦到她腦海里,姜拾月拍拍腦袋,媽的,後勁這麼大嗎?
理智!
一定要理智!
沒有選擇自己的男人,不值得為他占用時間傷感。
姜拾月繼續埋頭辦公,不大一會兒,又想起章錫進說她太過於自信了,總以為徐三金會選擇她,所以她選擇了等。
等來等去,徐三金被人拐跑了。
姜拾月不認為這是主要原因,她反倒覺得是她和徐三金之間,是因為羈絆太少了,平時那點兩人心知肚明的小曖昧,太脆弱。
畢竟紀白晴和徐三金,早就有了夫妻之實,或許兩人日久生情,從而導致徐三金衝動之下,不考慮得失的情況下,和紀白晴領了證。
那就只能說明,徐三金還不是很成熟,而且還沒有擔當,結婚了也不說通知一聲,去地方上鍛鍊,也不打個招呼。
做不成夫妻,還做不成朋友嗎?
多個朋友多條路不好嗎?
但經過這兩天的時間,姜拾月覺得徐三金沒通知她是對的,她有好幾次,想弄死徐三金。
尤其是想起上次,季同光被下套的時候,抱著她腳踝,那心疼的小表情,還以為在徐三金心裡,她很重要。
還背著她去醫院,路上故意顛簸好多次,故意占她便宜,搞得她當時她臉紅心癢腿軟的。
當時覺得曖昧真好。
現在只想弄死徐三金。
做不成夫妻,做狗屁的朋友,最好這輩子都別見了,讓紀白晴給你生十個兒子,累死你!!
姜拾月腦海里浮現出,徐三金為了十個兒子娶媳婦的事,愁眉苦臉,拼命賺錢的蒼老樣子,就覺得過癮,噗嗤一聲笑出來。
哼!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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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會,姜拾月又長長嘆口氣,眉梢眼角儘是愁容,該死的徐三金,能不能從我腦袋裡滾出去!
氣死人了!
後勁真他媽大!
……
同一時間
紀雲海拄著拐杖,和朋友走進了豐澤園,紀雲海感慨當年沒有白混,還是處了一個講義氣的朋友。
這不,朋友聽說他最近回京城了,特意從外地趕回來,請他吃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有了幾分醉意的紀雲海,握著許紅旗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許啊,說真的,我真後悔當初沒跟你多處處。」
和紀雲海年齡相仿的許紅旗,拍著紀雲海的手背:「兄弟,別說了,都過去了,以後咱們兄弟好好處!」
紀雲海抹了把眼淚,開始倒苦水:
「老許啊,兄弟我心裡苦啊,你說說我家大好的前程,被我給整沒了,我媽現在還在勞改呢,我這腿又好不利索,最近就連抽菸,都得跟我爸要錢,我太他媽窩囊了。」
許紅旗錯愕地張大了嘴巴:「不應該吧,你姐不是去給領導當秘書了嗎,還有你姐夫徐三金,那可是京城第一神探呀。」
紀雲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委屈中帶著滔天的怒火:
「別他媽提徐三金,提起他我就來氣,最看不起我的,就是那孫子,我發誓,遲早有一天,我要在他面前挺直腰杆,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許紅旗嘆口氣:「兄弟,你喝多了吧,要不咱們散了?」
「別呀,散了我也沒地方去。」紀雲海咂吧著嘴。
「上我那去呀,我剛從南方弄回來幾盒鄧麗君最新的磁帶,走,去我家聽歌。」
許紅旗扶著紀雲海出了豐澤園,費了好大的勁,用自行車把紀雲海,馱回他家裡。
累得許紅旗氣喘吁吁,踹了一腳睡沉過去的紀雲海,罵罵咧咧:
「要不是有人讓我帶你一程,老子他媽的都不帶搭理你這個廢物!」
等紀雲海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許紅旗不在家,紀雲海揉著腦袋,打量著許紅旗家裡的裝扮,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電視機!
冰箱!
收錄機!
茅子好幾箱,華子十幾條,成捆的大團結扔在茶几上。
紀雲海腦袋裡冒出一個念頭,許紅旗當幹部了?
不應該啊,聽說許紅旗過年前,跑到南方去了,難道是在南方發了財?
滿臉都是羨慕的紀雲海,盯著茶几上的兩捆大團結,心思開始活泛起來,如果自己也能賺錢買這麼多家電的話,徐三金憑什麼還看不起自己?
等啊等,終於等到天黑,許紅旗回來了,順帶還給紀雲海帶了飯。
紀雲海一邊吃一邊眼珠子滴溜溜轉:
「老許,你這是在南方發了財?」
「嗨,這叫什麼發財啊,南方比我有錢的人多了去了,咱們京城就有好幾個,在南方倒騰家電和衣服,賺得盆滿缽滿。」
紀雲海不可置信:「倒騰?這不是投機倒把嗎?」
「南邊只要有這個!」
許紅旗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接著道:
「工商局和公安局的孝敬到位了,什麼事辦不成?」
紀雲海放下筷子,滿臉都是懇求:「老許……不,許哥,能不能帶兄弟一把?」
「這……」許紅旗有點為難,「不是兄弟不帶你,你自己有本錢嗎,去一趟南方,沒有幾千塊錢,根本玩不轉。」
「錢不是問題,我可以跟我爸要,只要許哥你肯帶我。」紀雲海道。
許紅旗想了一會,搖頭道:
「這樣吧,你也別跟你爸要錢了,我手裡有一批貨,你去晉省河東幫我賣掉,我給你百分之二十的利潤。」
「什麼東西?」
「收錄機,進口的。」
紀雲海眼珠子轉了轉:「去其他地方不行嗎,幹嘛要去晉省河東?」
許紅旗皺著眉頭:「其實有些事,你不應該知道的,我告訴你,你不要出去亂說。」
「你認識杜令今吧?」
「不認識!」
「……」那你的檔次確實太低了。
「杜令今的父親,是晉省的副省長,你去河東賣東西,只要你說是杜令今的人,沒人會抓你,畢竟北方和南方不一樣,對投機倒把管的還是很嚴的,再說……」
「你姐不是在河東給領導當秘書嘛,誰還敢抓你?」
紀雲海眼睛賊亮,原來是副省長的兒子,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