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春天……
（劃掉）
開往醫院的吉普車裡，拉著面如死灰，一言不發的陳肅，他滿身泥濘，狼狽不堪。
「陳縣長，喬大江要殺你，你就不說點什麼？是我肯定忍不了這口氣，得讓他死得比我更慘。」徐三金坐在陳肅身邊，點了根煙，開始拱火。
在副駕駛的陸顧青回頭看了眼陳肅，嘆口氣問：
「陳縣長，咱們雖然在工作理念上有分歧，可我是真不希望你出事，好死不如賴活著，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想想你的家人吧。」
陳肅深深看了眼陸顧青，你他媽是會勸人的，我就是為了家人才去死的。
他選擇沉默，扭頭看著窗外略過的風景。
陳肅本來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哪怕是為了自己家人，可當他跳進黃河後，灌了一肚子黃河水之後，本能地求生欲，促使他爬上了岸。
所以，那四人選擇幫他體面。
將他腦袋按在水裡，那種窒息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感受了。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人是飄在河面的，用盡了最後力氣，爬進蘆葦盪里。
他現在茫然又無措又糾結，死又不敢死，也不想死，可家人怎麼辦？
「陳縣長，不會是你主動尋死當替罪羊吧？」
徐三金見陳肅選擇沉默，立即明白了，如果是被謀殺的話，陳肅不會這麼平靜，就算不說一些喬大江的犯罪事實，也得憤怒一下，罵幾句吧。
見陳肅還是不說話，徐三金臉色陰沉，罵罵咧咧：
「陸縣長，喬大江這是要你的命啊，陳縣長真死了的話，那可是你把人逼死的，這是故意陷害你，這你能忍？」
「……」陸顧青眼角直抽抽，你他媽的說的是人話嗎，要說逼死陳肅，你徐三金排第一位。
就見徐三金扭頭看著陳肅：「陳縣長，你確定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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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肅緩緩閉上眼睛。
徐三金呲牙，那我可要上大招了！
「那好吧，我們只能對外放話，陳縣你指認了是喬大江要拿你當替死鬼，陷害陸縣長和我徐三金。」
「陳縣，你猜消息傳出去之後，會不會有人驚慌失措，會不會有人主動投案自首？就比如我們公安局剛提拔的那幾位副局長，會不會說些什麼？」
「陳縣長，樹倒猢猻散的事，上演了幾千年，你的秘書、你提拔的其他幹部、還有你的家人，會不會說些什麼？」
「或者說……喬大江會不會狗急跳牆，之前答應你的條件，全都不作數了。」
坐在副駕駛的陸顧青，覺得徐三金這個辦法很不錯，說不定還真就騙了喬大江，騙了其他人，從而打開突破口。
而陳肅猛然睜開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徐三金，你他媽玩的這麼髒嗎？
「陳縣長，不著急，你慢慢想，反正到公安局，還有半小時的路程，你隨時可以說。」
徐三金給陳肅點了根煙，遞過去後，繼續輸出髒心眼子：
「謀害你的那四個人，我們擊斃了兩個，還有兩個活口，就算你守口如瓶，我也有九種辦法，讓那兩個人開口，喬大江依舊逃不了，你還不如給自己爭取一個減刑的機會。」
陳肅盯著徐三金的眼睛，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那四個人都死了，我在蘆葦盪里，聽得清清楚楚。」
咳咳！徐三金有那麼一點點尷尬，繼續道：
「可是喬大江不知道，那四個人都死了，還有姓杜的，也不知道他們死了，我們說他們活著，他們就活著。」
「……」陳肅眼角抽了一下。
「他們以為你招了，所以承諾你的全都不作數了，你就不擔心，找你家人的麻煩？」
陳肅扭頭看向陸顧青，咬牙切齒：「他這麼做，你居然無動於衷？放假消息是一個國家公務人員，能幹的事？會死人的！」
陸顧青嘆口氣：「陳縣，小徐首長是京城專案組的人，我管不了。」
「……」陳肅又扭頭看著徐三金：「我有一個要求，把我家人接到公安局，保護起來。」
「不行！」
徐三金搖頭：
「只要你願意交代，我會把你家人，送到呂州的駐地部隊，我去那裡執行過任務，跟呂州的駐地領導，是鐵哥們。」
出門在外，關係都是自己賦予的，徐三金確實認識那位駐地部隊的參謀長，但鐵哥們是無稽之談。
但是……心腹領導簡隨風的岳父，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好，只要你讓他們安全了，我全都交代！」
徐三金點頭：「那你要先交代一些事情吧，我們好抓捕喬大江。」
……
河東行署辦公樓。
幹練的寧慧嵐獨自一人，大步走在樓道里，來到肖星夜的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肖星夜特意等待寧慧嵐的到來。
「肖專員，我半小時前，接到徐三金的電話，陳肅開口了，交代了喬大江讓他當替死鬼的事情，證據確鑿。」
寧慧嵐坐下後，眼裡閃爍著難以壓制的興奮之色。
肖星夜起身給寧慧嵐倒了一杯茶水，這才慢騰騰道：
「這個小徐還真是能力突出，這才到平章縣沒一個月吧，就折騰出這麼大動靜，搞得好多人都沒心情工作了，我這腦袋正大著呢。」
喬大江謀殺陳肅，讓陳肅當替死鬼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差點把平章縣炸個底朝天，不知道多少人惴惴不安。
這種惴惴不安，又順著從平章縣打出去的電話，蔓延到了河東行署和河東地委，甚至是河東下屬的其他縣城。
那些跟陳岩驤有關係的幹部，全都有一種自身難保的感覺。
好多電話找肖星夜，其中有一些人是想找後路，也有一些人，害怕被牽連，也有一些人，心思活泛起來，竟然想提前預定平章縣的縣長職務。
好像陳岩驤已經被紀委帶走調查似的。
肖星夜感慨，這一刻春江水暖鴨先知，被演繹活了。
「另外，徐三金說，喬大江很可能來了河東，咱們是不是派人監視一下陳書記的家。」寧慧嵐道。
監視一個地委書記的家，肖星夜可不敢做主，他皺眉道：「消息確定嗎？」
「如果喬大江沒來河東，那就是去了省城，總之，陳書記這邊，咱們得行動起來。」
肖星夜點點頭：「我打電話請示一下趙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