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江瞳孔猛然收縮,全身汗毛倒立,這一刻,腎上腺素急速飆升。
千鈞一髮之際,喬大江急中生智,打開車門,用盡力氣將車門撞到戴遠身上。
戴遠踉蹌後退之際,扣動扳機。
砰!砰!
縮成一團的喬大江衝著司機咆哮大吼:「開車!」
反應過來的司機猛踩油門,掛了倒擋的轎車急速向後駛去。
砰!砰砰!
戴遠站在原地開槍,子彈射在轎車的車前蓋上,司機貓著腰,凝視著前方被吉普車堵死的路:
「要不要撞過去?」
沒人回應。
副駕駛的孫中志早就嚇得臉色慘白,他不見喬大江說話,猛然回頭,瞳孔劇烈收縮。
就見喬大江低頭看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那件白襯衣短袖,已經被血水染紅了一大片。
喬大江癱在后座上,艱難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手伸向孫中志,指尖輕顫:「送我去醫院……」
話音未落,喬大江身子如爛泥一樣,滑到后座上,眼看著一口氣上不來,沒了呼吸後,瞪大著雙眼,死不瞑目。
砰!
砰砰!
槍聲又從車後面響起,把六神無主的孫中志拉回現實,他抬頭看去,就見車後面的草叢裡,鑽出來三個人。
「倒車倒車!快倒車,撞他們……」孫中志慌亂地拔槍,聽見喇叭一直響,吵得他頭疼。
你他媽的逃命呢,按什麼喇叭?
扭頭一看,司機一動不動趴在方向盤上,胸口正好壓住喇叭按鈕。
下一秒,孫中志只覺得被什麼擊中了,腦袋猛然向後甩去,瞬間失去了意識。
車裡的人死了,可轎車並沒有停下來,偏離了馬路,撞到路邊的大槐樹,才停下來。
不多時,戴遠走過來,確定喬大江等人死透了,面無表情道:
「看看車子還能不能開?」
有兩人走過去,把司機從駕駛室拉出來,扔進了后座,然後其中一人鑽進車裡試了試,車輛還能正常打火,掛擋踩油門,可以正常行駛。
「把車子順著前面那條小路開進去,沉到湖底,順便把槍也處理了。」
戴遠把手裡的槍遞給身邊的同伴,這種他媽的事,當然不能用自己的槍。
「大佬啊,今晚不是還要去殺接貨的那對姐弟嗎,槍處理了,拿什麼殺?」戴遠身邊的人滿嘴的塑料粵語。
「大板牙,你他媽裝什麼香江人。」戴遠扭頭看著八字鬍男子。
被稱之為大板牙的八字鬍男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黃金大門牙:
「媽的,習慣了,不說粵語,那邊的人欺負我們,叫我們大陸仔,老戴,別扯遠了,今晚到底動手不?」
戴遠餘光瞥見中條山的盤山公路上,有微弱的光線,忽明忽暗,應該是長途汽車:
「錢都給你們了,你說動不動手?解決掉那對姐弟後,你們三個連夜走。」
「現在,抓緊時間處理車子,然後帶上屍體去大河廟。」
「帶上屍體?屍體不處理嗎?」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
徐三金到河東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吉普車停在了公安宿舍門口。
他從車上跳下來,拍拍車門:
「邢明豐,這輛車留下,你們去後面那輛擠一擠,先帶大家先去前面那家羊肉泡饃飯店吃飯,吃完飯後,去招待所住下,明天早上七點,在河東公安處集合。」
「徐局,你不吃點嗎?」邢明豐問。
「我老婆給我做了紅燒排骨。」徐三金咧嘴一笑,得意洋洋,轉身揮了揮手,腳步匆匆進入公安宿舍樓。
看著徐三金迫不及待的背影,邢明豐滿臉鄙夷:
「記吃不記打的玩意,才多久啊,又蹦躂了是吧,希望明天早上見到你,還是這般生龍活虎。」
「什麼意思?誰要打徐局?他和她老婆要打架嗎?」后座的張二飛茫然問道。
「沒媳婦的人閉嘴!」邢明豐瞥了眼一生愛湊熱鬧的張二飛。
張二飛憤憤不平,沒媳婦怎麼了?沒媳婦就不能關心一下局長嗎?
快九點鐘的時候,徐三金和紀白晴並肩走出宿舍,紀白晴挽著徐三金的胳膊,神色古怪,眼神有些躲閃,夜風一吹,耳邊髮絲飛揚。
「你確定要去?」吉普車旁,紀白晴深吸一口氣,扭頭看著徐三金的側臉。
一本正經的徐三金點頭:「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紀白晴抿了抿嘴,坐上了副駕駛。
其中一間標間。
標間裡有兩張床。
其中靠門的床上躺著紀雲海,他一手枕在腦後,一手夾著煙,床頭放著拐杖。
他望著天花板發呆,直到兩指間的菸頭燙到手指,跟觸電似的扔掉菸頭,然後把燙到的手指放在嘴邊舔了舔。
嘆口氣後,他扭頭看著站在窗戶旁邊的許紅旗,訕訕道:
「許哥,我有點怕,要不……我就算了吧,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許紅旗把菸頭擰滅在窗棱上,轉身盯著紀雲海:
「放你媽的屁,杜公子把東西都給你送過來了,你現在告訴我你不幹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紀雲海皺著臉:「可我有點怕!」
「富貴險中求,這批貨出手,你他媽就是萬元戶。」許紅旗壓著心頭怒火,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眼看著要九點了,你姐到底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知道啊。」紀雲海眼底閃過一抹擔憂之色,他倒是希望紀白晴別一起去,甚至有些後悔告訴紀白晴這件事。
紀雲海本來以為,把這件事告訴姐姐紀白晴後,姐姐會阻止他,然後誇他幾句,著實沒想到紀白晴竟然是讓他小心點,別被抓。
投機倒把,還是走私的電子產品,被抓住的話肯定是要勞改的,紀雲海當然不想坐牢,他更不想看到姐姐坐牢。
徐三金那個王八蛋雖然不當人,但也能湊合配得上他姐的絕世容顏,紀雲海是真不想毀掉姐姐的姻緣。
這時候,有人敲門。
紀雲海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盯著房間門,沉聲問道:「誰啊?」
「開門!」
聽到是姐姐的聲音,紀雲海心中一喜,血脈上的壓制,也造成了他對姐姐的依賴。
姐姐來了,他就有了主心骨。
可姐姐來了,他又擔心害了姐姐。
正猶豫要不要開門的時候,許紅旗指著他:「開門。」
紀雲海深吸一口氣,坐在床上活動著下頜骨,又扭動著脖頸,然後用力搓了搓臉頰,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許紅旗滿腹疑惑。
然後紀雲海拿起床頭的拐杖,一瘸一拐到了門口。
開門後,看到徐三金陰壞的笑臉,紀雲海連連後退,眼裡閃爍著對徐三金的恐懼,就連那條已經痊癒的腿,不知為何隱隱作痛。
「你……你……你怎麼來了?」
下一秒,紀雲海瞳孔微縮。
你他媽當你是我姐啊,想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