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海看見徐三金的肩膀動了,從容淡定地塌腰、縮脖、歪頭,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呼哧!
徐三金的巴掌擦著他的腦袋飛過去,紀雲海咧嘴一笑,有些得意。
老子被打了多少年了,早就有一套自己的條件反射了,想打老子……
「嗷嗚……」
紀雲海得以笑容剛剛浮現在臉上,下一秒,臉頰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卡在喉嚨出不來。
他靠著牆面,緩緩滑下去,然後抱住腿,豬肝色的臉變成慘白。
你他媽是有多喜歡我這條腿,每次見面都踹?
要不我把腿剁下來給你算逑!
徐三金嗤笑一聲,拍了拍紀雲海的臉頰:
「叫姐夫!」
「……」
「嗯?」
「姐夫……」紀雲海頗有賣相的臉龐皺巴巴的擠在一起,又心酸又委屈。
徐三金作勢要打,紀雲海連忙抱頭縮著身子,不見巴掌落下來,只聽徐三金罵道:
「他媽的天天給老子惹禍,這次吃了豹子膽,敢投機倒把是吧!」
話音未落,徐三金的目光鎖定在許紅旗身上,發現許紅旗卻盯著紀白晴,目不轉睛。
嘖,你的腿也不想要了吧。
徐三金往前兩步,許紅旗這才反應過來,和徐三金四目相視,眼底閃過隱隱的不安,他沒料到徐三金會來,一時之間拿捏不准徐三金此番前來的目的。
下意識後退一步,瞄了眼窗戶。
隨後,目光又落在徐三金身後,見紀白晴走進來,站在了紀雲海面前。
紀雲海撐著牆面站起來,癟著嘴叫了一聲:「姐……」
下一秒,紀雲海委屈巴巴的臉上,莫名自信,他從容淡定地塌腰、縮脖、歪頭,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啪!
結結實實的巴掌,落在紀雲海的臉上,紀雲海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紀白晴。
這打人的速度怎麼又快了?
平時只要他提前準備,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能躲開的。不僅快了,而且這力道好像也增加了。
紀雲海捂著火辣辣的臉,委屈巴巴:「姐,我朋友在呢……」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紀雲海臉上,紀雲海閉嘴了,兩邊臉頰火辣辣的,這種感覺是又熟悉又陌生。
看到這一幕的許紅旗眼角抽了抽。
許紅旗看到紀白晴的第一眼,只覺得驚艷,甚至心臟漏了一拍。
他早知道紀雲海有個漂亮姐姐,只是沒料到,紀白晴能讓他瞬間動心。
只是這清脆的兩巴掌,把許紅旗那點心動打得煙消雲散,他真切感受到了紀白晴眼裡冰冷的殺意。
不由得心疼了紀雲海三秒鐘,有這樣又瘋又癲的姐姐和姐夫,以後再也不嘲笑你是廢物了。
真他媽可憐!
許紅旗見紀白晴朝他走過來,感覺到有什麼撲面而來的氣息,壓得他不得不往後退。
「你就是許紅旗?」
紀白晴看著退到窗戶邊的許紅旗,語氣很平淡,莫得感情。
「是我。」許紅旗訕笑著,隨時準備跳窗逃跑。
「你告訴你姓杜的,我們要一半的利潤,否則你們別想在河東亂來。」紀白晴的語氣非常篤定。
許紅旗暗自鬆了一口氣,要錢你早說啊,看你這氣勢,還以為你要命呢。
「姐……」
「誰是你姐!」
「……那個,是這樣的,我做不了主,要不……今晚見到杜公子,你們親自跟他談。」許紅旗一邊說一邊觀察紀白晴和徐三金的表情變化,只要紀白晴有什麼突兀的動作,他立馬跳窗。
紀白晴眼眸一抬,盯著許紅旗:
「如果他今晚不來,你小子死定了。」
「一定到一定到。」許紅旗訕笑,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晦暗,今晚將是你們三人的最後一舞。
「走吧。」紀白晴轉身往外走去,路過紀雲海的時候,腳步一頓,紀雲海縮著脖子護住臉頰。
「再敢給我惹禍,你就死定了。」
四人走出招待所,紀白晴指了指不遠處的吉普車:
「上車吧。」
許紅旗極其謹慎地左右觀察一番,這才上了車,緊跟著紀白晴上了后座,坐在他身邊,許紅旗下意識往車門旁挪了挪,離紀白晴遠一點。
車旁邊拄著拐杖的紀雲海想往后座擠,紀白晴和許紅旗幾乎是異口同聲:「坐前面去!」
我不想挨他太近啊!紀雲海內心咆哮,卻也只能乖乖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徐三金坐在駕駛室,扭頭盯著許紅旗:「貨呢?」
「你往前開。」許紅旗撇嘴。
「你他媽的,人和人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不說是吧,那我送你去公安局說?我最後問你一遍貨在哪?」徐三金罵罵咧咧。
許紅旗哆嗦了一下,因為他感受到了紀白晴眼裡冰冷殺意,六月的天,愣是後脖頸發涼:
「在大河廟水庫。」
???徐三金瞪大了雙眼,大河廟水庫他可太熟悉了,在中條山深處,屬於平章縣轄區。
之前徐三金插隊的時候,公社大隊的領導,還組織過公社村民,以及插隊的知青們,去修建大河廟水庫,一連好幾年,他們知青點,都會去修建一個月水庫。
他回城的前一年,大河廟水庫才修建完成。
「你他媽逗我玩呢!大河廟水庫在平章縣呢。」
「對呀,就在平章縣。」許紅旗縮了縮脖頸。
那他媽的我翻了三個小時的中條山,來河東圖啥?現在又得翻三個小時回去?
嘶……
難道說,他們走私的路線,是先到中原省洛陽地區,然後從三門峽縣,用渡輪到平章縣的?
「你們的人呢?」徐三金看向車窗外,如果他沒有開車過來,許紅旗要怎麼去大河廟水庫?
「說是在中條山下給我們留了一輛車。」
徐三金緩緩開動吉普車:「帶你去公安處轉一圈。」
許紅旗當即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你們要幹什麼?」
「廢話,翻山不得把油加滿,這時候去哪加油?只能去公安處,那裡有油桶。」
當下,加油站只工作八小時,晚上九點多想加油,有點難度。
不過各單位都會提前買一些汽油存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吉普車離開後,路邊陰影處窸窸窣窣走出兩個人,一高一矮。
矮的是楚雲飛。
高的是曹淵。
「楚哥,現在怎麼辦?咱們沒有車呀?」曹淵看著空蕩蕩的街頭,吉普車已經沒影了。
楚雲飛四處看看,沉聲道:「隊長是在給我們拖延時間呢,走,先去找支援。」
「哪有支援?」曹淵茫然:「不是說不用河東的公安嗎?」
「別問,你級別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