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以為沈孤寒無計可施時,姜青在在身後,忽然將手按在他脊骨之上,嘴唇微動。
楚然心中一動,將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
他習過摸骨之術,知道有一法,可以通過骨骼傳音,極為隱秘。
就算元嬰修士在旁邊,也無法得知兩人交談。
果然,沈孤寒沉默了一會,一咬牙,說道:「月塵師叔,如果青兒不進,那我也不進了!」
「你.....」月塵夫人氣結。
雖有矛盾,但沈孤寒作為天劍門的未來,若是就此不進,錯過了這次機緣,將來的上限可能就此受影響。
月塵夫人在天劍門百年,對宗門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絕對不會讓宗門的未來犯險。
沈孤寒看似是拿自己做威脅,實際是拿月塵夫人對宗門的感情作威脅。
「哎!」月塵夫人沉默了良久,最後失望的嘆息一聲,拉著眾人繞過他們。
「罷了,隨你吧。」
「多謝月塵師叔!」沈孤寒一喜,這果然有效。
裴舟和陸召月眉頭一皺,不解地看著沈孤寒。
最終也回自己的住所。
五人進到客舍,她手一揮,「砰」的一聲,門被重重地關上。
月塵夫人無力坐到座位上:
「孤寒何時變成這樣了,為了一個女人拿自己的未來、宗門的未來當兒戲。」
陸承淵也搖搖頭,道:「雖是如此,但孤寒兄,也是個痴情之人。」
「我天劍門讓陸師侄見笑了。」
「月塵師叔多慮了,哪都一樣,人心各異,我浩然宗各峰之間一樣有矛盾之爭。」
他擠出笑容,又看向眾人:「諸位落座,今日憂愁,一醉解之!」
觥籌交錯,楚然也將自修道以來一直緊繃的心鬆開。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體會到溫情。
他將一杯酒倒在地上,心中道:「謝謝你,方隱。」
「楚兄,你醉了,就都倒地上了。」
陸承淵湊到楚然身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搭在楚然肩上。
「陸兄,不勝酒力。」楚然又給自己倒滿一杯酒。
「楚兄,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
「陸兄請講。」
「不知楚兄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冉初」的人?」
楚然一驚,陸承淵認出了自己。
陸承淵看到楚然靜默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楚兄的易容之術,當真了得,連我都看不出半分。」
正常人都不會往返老還童那方面想,畢竟這實在太有違修煉界常理。
「陸兄怎麼看出來的?」楚然索性大方承認。
「太多巧合了,名字也是反著來,更重要的是眼睛。」
「眼睛?」
「嗯,一個人再怎麼易容,眼睛總不能遮掉吧。」
「陸兄不怪我?」
陸承淵搖搖頭:「楚兄說的沒錯,再這麼輕易相信他人,很容易送命。」
他轉頭看向沈君,含情脈脈:「況且沒有楚兄的相助,我都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楚然驚訝道:「難道?」
「嗯,我們打算從滄溟秘境出來後就與君妹成親,到時候楚兄一定要來喝我們的喜酒!」
楚然沒想到還能成人之美:「一定!」
陸承淵神秘兮兮地問道:「難道楚兄口中的師妹,就是林師妹?」
「只是當時胡謅的。」
「可林師妹以為你死在合歡宗手中了,傷心欲絕,哭了一整天,若不是君妹安撫,恐怕都生出心魔了。」
楚然看向林輕言,她正和沈君說說笑笑,絲毫看不出半分傷心欲絕地樣子,但眼中的紅腫依舊明顯。
陸承淵又說道:「楚兄,千萬不可以讓君妹知道你就是冉初。」
「為何?」
「別看君妹乖巧懂事,其實吃不得半分虧,若被她知道,定會在林師妹面前嚼你舌根。」
忽然,沈君抬眼望來:「師兄,我感覺你在說我壞話。」
「沒有沒有,我在和楚兄喝酒,來,楚兄,干!」
觥籌交錯持續了一個時辰,陸承淵和沈君才告辭離去。
楚然將體內的酒水煉化,再看時,屋子裡只剩林輕言,醉倒趴在桌子上了。
楚然推開門,月塵夫人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之上。
見到楚然出來,笑道:「然兒,你先去休息,師娘為你們守夜。」
「師娘,不用如此辛苦。」
「沒事,對了,你的名額師娘已經為要到了,明日你和輕言一起去。」
「謝謝師娘。」楚然心中異樣翻湧,他話鋒一轉,問道:
「師娘,你知道溫師兄怎麼隕落的嗎?」
月塵夫人嘆了一口氣:「根據他們回來匯報,他們為了救姜青,一直束手束腳,導致受了不輕的傷。」
「救出姜青後,因為合歡宗的人配合能施展強大的陣法,姜青建議分兩路而逃,孤寒帶著溫許和姜青一路,裴舟和陸召月一路。」
「待他們回來時,孤寒說他們那一路,遇到了合歡宗的埋伏,溫師侄死在合歡宗手中。」
楚然說道:「也就是說,溫師兄隕落之時,除了沈孤寒和姜青的一面之詞,無人見證?」
月塵夫人點點頭:「嗯。」
楚然壓低聲音:「師娘,有沒有一種可能.....」
「不可能!」月塵夫人直接打斷楚然的話。
她知道楚然想說什麼,她也想過是沈孤寒殺了溫許,只為給姜青一個進入地脈濁靈池的名額。
但這個想法立馬被他否決,沈孤寒自小在宗門長大,人雖孤傲,但絕對不會做出殘害同門之事。
「那師娘可會想過今日他竟會說出以自己來威脅師娘的這番話?」
月塵夫人沉默了,沈孤寒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什麼性格她不了解嗎?
楚然繼續說道:「以沈孤寒的為人,應當說不出這番話,很可能是姜青暗中傳音給他的。」
楚然便將看到姜青骨傳音的事說出,包括二人的動作神態。
「師娘,您也看出了合歡宗出現得很突然,知道定是有人暗中傳位置給合歡宗,但師娘有沒有想過,既然他們知道我們的位置,為何只派兩名築基和十名鍊氣來?多來一位築基,我們都不可能逃走。」
月塵夫人驚訝地看著楚然。
楚然繼續說道:「我猜測,他們根本沒想過要殺掉我們全部人,他們要殺的目標,只有一個。」
「誰?」
「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