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交了五十塊靈石，王順當即喚來一名青衣小廝，引路帶楚然二人前去拜訪。
就連王順自己，也不知那位大師的真名，只知那人自稱天機老人，住也不遠，就在蒼梧城險峰的山腰之上。
三人沒多久，就在一個破敗的小院落下。
院內荒草叢生，牆垣斑駁，處處落滿塵埃，看著荒廢已久，全然不像有人常年居住的模樣。
青衣小廝走上前，對著木門輕輕叩了叩。
「老先生，晚輩前來拜訪，您可在院內？」
青衣小廝連喚了幾聲，都無人回應。
小廝見狀，便伸手抵在門板上，打算直接推門而入。
門只是普通的木門，青衣小廝也有鍊氣三層的修為，但即使他使出吃奶的氣力，整個門都紋絲不動。
「禁制！」楚然和林輕言相視一眼，心頭皆是一凜。
禁制其實就是一種簡單的布陣手段，無需藉助陣旗，控制周圍的天地靈氣形成簡單的陣法，通常用來隔絕聲音和視線。
也可以在物品上用靈氣刻上陣紋，使物品更為堅固，形成簡單的防禦。
但這至少是築基修士才有的手段。
一位築基修士，又怎會屈身在此，靠著傳授旁門百技，賺取區區幾十塊靈石的酬勞？
實在不合常理。
那青衣小廝見識不多，不知道這是禁制，他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回頭向楚然和林輕言歉意道：
「公子、仙子，實在抱歉，看來老先生並不在院中。這院落荒廢日久，怕是早已離開蒼梧城。不如我們先返回百藝軒，我即刻稟報管事，將靈石如數退還。」
就在三人轉身離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嘎嘰」的輕響。
三人齊齊回頭，只見那扇紋絲不動的木門，竟自行緩緩向內敞開。
林輕言眸光微凝，輕聲道：「禁制撤去了，應當是定時觸發的禁制，到了時辰便自行消散。」
楚然心神俱震：「難道他知道我們要來？」
心中不由得對這位天機老人更為好奇。
正值午後，房間門光線通明，卻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八仙桌正對著門口。
桌面正中放著一封書信，信上壓著一枚玉簡。
那青衣小廝滿臉疑惑，不知怎麼回事。
楚然有種感覺，這封信，或許就是留給自己的。
他想了想，還是伸手凌空一攝，信封和玉簡落在其手中。
他沒有查看玉簡，目光落在信封之上。
而後，楚然瞳孔一縮。
這信封上，赫然寫上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楚道友，啟】
若不是並未告知百藝軒自己的姓名，恐怕他都認為他們聯合起來誆騙自己。
而且這字跡早已乾涸，信封還有一層灰塵，恐怕已有些時日。
信未封扣，楚然指尖一挑，將裡面的東西盡數取出。
一張紙，三枚暗金色的古舊銅錢。
楚然將紙展開：
「楚道友親啟：
老道窺天，早算定今日辰時三刻，你我有此相識之緣。
望氣之術，見信可知。
桌上玉簡，內藏望氣真解，從入門至高階觀運，皆為老道畢生所悟。
另贈三枚天命銅錢，可卜吉凶、窺天機、斷未來。
老道傳你秘術、贈你異寶，願日後道友仙途有成，再見之時，吾有所求，還望道友不念因果，鼎力相助一次。
如若不願，可將天命銅錢與玉簡放回桌上。
天機老人 留字。」
楚然內心泛起驚濤駭浪，神色驚懼，渾身顫動，險些拿不住信紙和銅錢。
這信真的是給自己的！
這望氣之術，真的可「斷未來」！
「師兄，怎麼了？」林輕言見楚然神色有異，將臉湊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楚然迅速將紙揉成一團，連同玉簡收入儲物袋中。
「沒什麼。」他轉頭看向小廝：「這學費就不用退我了，既然天機老人不在，那這玉簡和銅錢，就當做我跟天機老人購買的。」
小廝一喜：「任憑公子做主。」
他自然不會反對，學費可是五十塊靈石，住這麼破爛小院的老道，留下的東西能值幾個錢。
小廝回百藝軒復命，而楚然，繼續帶著林輕言在蒼梧城內遊玩。
趁著林輕言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楚然偷偷將玉簡取出，貼在眉心。
霎那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中。
楚然細細讀完玉簡中的內容，忍不住嘆道：
「這望氣術，還真需挖掉雙眼，打通眉心啊。」
按照玉簡內所說，望氣術的「望」，並非用肉眼去看，而是需要修煉出一枚「靈眼」。
這個靈眼並不是什麼器官，而是一種獨屬於望氣修士的感知，與靈台深處的識海相連，相當於在神識之外，又多了一重感知天地的方式。
而修煉出靈眼的關鍵，便是打通眉心深處的靈眼穴。
此穴一開，天地萬「氣」便可源源不斷湧入識海，化作修士可見可感的景象。
至於為何要挖掉雙眼？
玉簡中寫道：肉眼所見，皆為虛妄，色彩、形狀、光影，皆是干擾。
若不除去，靈眼所見之氣便會被肉眼所見的表象遮蔽，難以分辨真偽。
唯有毀去雙目，讓萬物不入肉眼、直入靈眼，方能見其本真。
只有將靈眼修煉出來後，才可以將雙眼恢復。
修煉界中，能讓血肉再生的，通常只有兩種方法。
一是達到金丹境界。
二是使用生肌丹。
像雙眼這般複雜的器官，至少需要極品生肌丹才能恢復。
上品生肌丹都需要兩千靈石一顆，極品更是不知多少靈石。
所以這鍊氣術，還真不是一般人能修煉得起的。
至於望氣術所望之「氣」，遠不止靈氣那麼簡單。
天地間萬事萬物，皆有氣機流轉。
靈氣、煞氣、大地元氣，是天地之氣。
修士心中的殺意、喜樂、哀愁，會化為七情之氣外溢。
甚至連虛無縹緲的氣運、冥冥中的天機，也會在天地間留下若有若無的氣機痕跡。
修煉至大成者，天地之氣可察，七情之氣可辨，氣運可望，天機可窺。
楚然終於明白，那玉簡開篇的十六字，絕非虛言：
「望天地之氣，辨人之七情，觀萬物氣運，卜吉凶、窺天機、斷未來。」
這也是為什麼望氣術可以用作推演的原因。
想來那天機老人，也是通過推演，知道自己今日會來。
甚至，他通過推演，隱約窺見了楚然命途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