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言!」
「啊!!!」
楚然雙目赤紅,胸腔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撕裂喉間。
輕言的生死大劫,終究還是沒能度過嗎?
明知道沒用,楚然還是伸出顫抖的左手,在儲物袋翻找,取出一顆顆丹藥,硬塞到林輕言口中。
可林輕言早已沒有了氣息,如何煉化?
「輕言.....你醒醒啊....輕言.....」
「為什麼!為什麼!師兄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麼捨得又離師兄而去.....」
楚然輕輕摟住林輕言,小心翼翼將林輕言擁入懷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然忽覺得臉上一涼,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臉頰。
「輕言.....」他猛然抬頭,眼前空空如也,才發覺是天空之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點打在他臉頰之上,混雜著淚水,順著下顎流淌而下,滴在林輕言秀髮之上。
他悽然一笑,輕撫著懷中人秀髮上的水滴。
忽然,他再度抬頭:「不對,那觸感,絕對不是雨水!」
「魔眼,開!」雖然丹田和靈力全無,修為淪為凡人,但魔眼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也無需靈力催動,不影響使用。
楚然的眼前發生了變化,她看到了一道溫柔虛影,伸出小手,撫著他的面龐,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無盡不舍。
「輕言.....」悲痛之下,竟然忘記了魔眼可以看到魂魄。
楚然情不自禁往前伸手一挽,手臂卻穿過了虛影。
而在他手臂碰到林輕言的魂魄時,她的虛影,又淡上了幾分!
林輕言想要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反應過來,身形急退,遠離林輕言的魂魄。
林輕言的魂魄想要再次跟進,卻被楚然伸手阻攔:
「輕言,別過來!」
活人身上散發的陽氣,會傷著死去的人的魂魄。
若不是自己使用絕靈驚鴻劍淪為凡人,加上林輕言本就是築基修士,魂魄強於普通人,恐怕方才相碰的那一下,就足以震散她的殘魂。
林輕言魂魄尚在,可自己又不知道有什麼收容魂魄的法門。
「蘇雲棠,這女人收集金丹神魂,定然有留存魂魄的辦法!」
可眼下時辰將至子時,天地陰氣抵達鼎盛,尚能勉強吊著林輕言殘魂生機。
可若是動身尋蘇雲棠,待到明日朝陽東升,陽氣蒸騰,這縷殘魂定然撐不住。
況且蘇雲棠說過一個月只能喚醒她一次,他已經讓蘇雲棠配合自己一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第二次喚醒。
「魔眼能看到魂魄,不知能否容納殘魂....」
心念剛起,魔眼驟然湧出一股磅礴吸力,將眼前林輕言飄忽的殘魂徑直吸入左眼之中。
楚然左眼傳來撕裂般脹痛,視線一轉,眼前浮現一方灰濛濛的獨立空間。
此前楚然想要將魔眼收入儲物袋時,就知道這魔眼是空間之物。
沒想到這空間竟然用來收納魂魄的。
不過從眼睛腫脹的疼痛來看,這方空間,只能容納一個魂魄。
而林輕言的魂魄,露出迷茫之色,正在這空間四處遊蕩。
方才飛速淡化的虛影,速度大大放緩。
楚然心中大悲轉為大喜。
魂魄尚存,便還有一線生機,她未必真正死去。
只是殘魂依舊在緩慢消磨,記憶會隨魂光淡去,久而久之,終將化作毫無靈智的孤魂殘片,他必須儘快尋得保全魂魄的法子。
恰在這時,子時一到,楚然身上的傷勢、靈力、神魂盡數恢復。
他沒有急著回去,先用靈力再度將右胸射穿。
右手燃起火焰,將表皮燒燃到焦黑,再簡單用布條裹住。
心念一動,一道劍氣噴涌而出,在自己的身上割出深淺不一的傷痕。
這些都是表皮外傷,對自己影響不大。
而內傷別人又不可能給人查看。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林輕言身邊,運轉微弱的玄陰之體,一股寒氣湧出,將林輕言的肉身凍住,暫時保存。
楚然本想將她放進儲物袋,但生怕儲物袋對她的肉身有什麼影響,楚然索性取過一件寬大黑袍,將她裹住,遮住面容,背在身後。
他再次看一眼魔眼空間內林輕言:
「輕言,安心等我,師兄一定會救你的。」
林輕言似乎聽到了楚然的話,茫然的點點頭,在空間四處飄蕩。
生靈死後的魂魄,記憶也會慢慢消散,變成沒有靈智的殘魂。
他們遁離的位置並不遠,不到一個時辰,楚然已然出現在望妖城上空。
此刻整座城池亂作一團,城內修士人心惶惶。
青凌宗的藥園全部被炸毀,城中多處都遭到白龍府的破壞。
而穆心文沒有天魔宗的幫助,圍殺白龍府的古非等人並未成功,反而戰鬥將整個城主府化作廢墟。
穆心文咳出一口鮮血,立在廢墟之上,眼神呆滯。
白龍府劫持了楚然,必定要以此來要挾他們玄月宗。
她已經決定,無論這白龍府提出什麼要求,她都會答應,只求保楚然平安。
「穆姐姐,你可有大礙?」柳眉落到她身邊,關切問道。沈孤寒也在身側保護。
她想要如平常一樣,挽起穆心文的手腕,卻被穆心文甩手避開。
「柳少宗主,城中亂事剛平,院舍被毀,還請委屈一夜,等明日騰出人手,我再令人為諸位建造院舍。」
她對柳眉的稱呼,已然改變。
「穆姐姐,真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知道,我時常失憶,當時情況不明,天機盟的目標又是我,我宗門皆顧慮我的安危,不敢輕易出手。」柳眉甚是愧疚。
「我知曉柳少宗主難處,城內仍潛藏天機盟殺手,你自行多加小心。」穆心文依舊冷淡回應。
柳眉欲言又止。
以她的性子,就算知道當時情況,也不會出手。
情況不明,幫玄月宗很可能將自己置於險地。
就在這時,望妖城的防護陣法之上,裂開一道口子,楚然背著林輕言的肉身,進入城中。
穆心文望見那道熟悉身影,死寂的眼眸瞬間亮起:「楚然!」
她身形一閃,轉瞬掠至楚然身側,目光掃過他滿身血污、傷痕交錯的衣袍,背後還背著一個用黑袍完全裹住、已無氣息的人。
看身形,還是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