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雞腿哥哥？！」沐昭凝瞪大眼睛，深處的記憶湧現。
楚然被沐昭凝對李青崖的稱呼弄得一愣。
李青崖笑道：「昭凝，你還記得這個稱呼。」
「記得.....我不知道你就是李青崖。」
當初李青崖結丹之後，拜訪天陽劍派想要兌現諾言，天陽子沒有同意，但他還是找到烈陽上人，看看天陽劍派誰是最可能接受他灌頂之人。
恰好當時沐昭凝才豆蔻年紀，展露了極強的劍道天賦，只是靈根不太行，最適合接受灌頂。
於是李青崖每日就去找沐昭凝練劍，叼個雞腿就在一旁看著，最喜歡盯著沐昭凝的眼睛，痴痴發呆。
沐昭凝問他也不說名字，只當是某個不認識的師兄，沐昭凝只能喊他雞腿哥哥。
李青崖只在天陽劍派待了一個月不到，便告知烈陽上人隱居地後便離開。
「真沒想到，還真有用得到我地方。」李青崖臉上沒有半分不願，反而有些釋然。
沐昭凝低頭沉默。
「這位是？」李青崖看向楚然。
楚然拱手道：「天陽劍派二代新任掌門，楚然，見過李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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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崖瞳孔一縮，天陽劍派何時出了這麼一號人物，還是直任掌門。
而且楚然沒有稱呼他為前輩，而是稱作道友！
他看向沐昭凝：「真讓出？」
沐昭凝點點頭。
這也是為何烈陽上人要沐昭凝跟來的原因。
否則除了烈陽上人，換作其他人，李青崖都不會相信。
李青崖笑道：「既是天陽劍派的決定，那我便兌現諾言。」
「多謝！」楚然拱手謝道。
灌頂之法只有一次，使用後修為盡失，沒有了修為，李青崖無力維持壽元，將在幾日後壽盡而死。
「給我三日時間。」
李青崖隱居在梨花村那麼久，和村子裡的人都很熟悉，自然要好好告別一番。
二人直接在李青崖的院落住下。
當晚，那老婦和張老頭，送來了炒蛋和果酒，村子的其餘人，聽聞李青崖家中來了客人，也紛紛拿出自家珍藏的食物，讓李青崖用來招呼客人。
一個金丹修士，根本不用吃食，所以他平日裡清茶淡飯，村里人都以為李青崖家中寒酸，都毫無吝嗇拿出。
「李大夫，你家裡難得來客，可別怠慢了人家。」
「這筍是今早剛挖的，鮮得很，讓兩位貴客嘗嘗。」
「老李，種子也播下了，明日村口下棋，再與你戰三百回合！」
李青崖一一回應，笑容和往常一樣溫和，看不出半分異樣。
只有楚然的靈眼能看到，他每次接過村民手中的東西時，心緒都會泛起一層極淡的酸澀。
等人散了，院中只剩三人，李青崖將那些吃食在桌上擺開，倒了三碗果酒。
「家中清貧，只有這些，讓楚掌門見笑了。」
「無妨！」
楚然喝了一口果酒，雖不如仙釀，但那味道清甜，帶著一股梨花香，他放下碗，看著李青崖：「三日夠嗎？」
「夠了！」
沐昭凝也捧著酒碗，輕抿了一口，卻是苦澀無比。
她看向楚然，低聲問道：「可不可以....」
「不可以。」楚然直接拒絕。
他和李青崖非親非故，這本就是李青崖欠天陽劍派的。
明面上，他雖屬玄月宗麾下，但南域之行，他得罪了太多勢力，難保那些大勢力不會對自己暗中出手。
而且他得罪的是一整個西漠。
西漠的大祭司，如果不顧顏面，強行對自己出手，冰雲仙宮都未必保得住自己。
修道多年，他早已看透，外人終究是外人，靠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足夠強，生死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青崖變戲法一般，拿出一個油亮亮的金黃色雞腿，放到沐昭凝碗裡：「你嘴上不說，我知道你饞這個雞腿好久了。」
沐昭凝拿起吃了一口，心底想念了三十年的味道，好似並沒有那麼好吃。
「昭凝，我本該在一百二十年前就該死去了。」李青崖仰頭看向星空，低聲道：
「我自小無父無母，生活在一個修仙小城，渴了只能喝臭水溝的水，餓了只能翻找別人吃剩的骨頭，有次實在餓得不行，偷了一個饅頭，被店家打斷腿扔在路邊。」
李青崖只是輕描淡述，但也能想像一個當時沒有修為、沒有依靠的凡人在修仙界小城過得該如何艱辛。
「後來，小姐路過，將我帶回青陽門，我便有了家。
在我入鍊氣前，無意聽說有一種灌頂的功法，修行此法可以將自己的修為渡給他人，於是我花了三年時間，終於尋來。」
楚然問道：「為何一定要修煉此法？」
李青崖苦笑一聲：「小姐雖是門主之女，但只是下品靈根，此生築基希望都不大！只要我修煉到築基後期，絕對能幫小姐築基。」
「可小姐最後還是沒等到.....」李青崖面露痛苦之色，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氣。
即使過去了上百年，那畫面依舊曆歷在目。
腦海中，李青崖跪倒在地，面前是一個身穿血色大袍、面容陰鷙的血煞老魔。
他的手按在一個女子的頭頂，嘴角泛起殘忍的笑意。
「青.....崖....快逃.....」
血煞老魔將手一提，女子的魂魄被抽出，身體軟軟的癱倒在地。
她的眼睛依舊睜開，依舊滿是柔情。
李青崖沒有逃，發出震天怒吼，提劍沖向血煞老祖，回應他的，只有眼前的一片黑暗。
楚然給李青崖倒上一碗果酒。
不用多想他都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
當初林輕言死在他懷中時，他何嘗不是這般。
過了片刻，李青崖終於緩了過來，看向沐昭凝，溫和笑道：
「昭凝，你跟小姐的眼睛很像很像，做完最後一件事，我也可以去見她了.....」
「小姐，等我太久了....」
（本月 4.3w/20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