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廚見狀,立刻搶過筷子,也夾了一塊嘗了嘗。
隨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藕的清甜,肉餡的鮮香,再加上外層炸出的酥脆口感。
三種味道竟意外地融合在了一起!
片刻之後,王德順忽然伸出筷子。
李大廚也同時伸出筷子,兩人目標一致,都想再來一塊。
下一刻,兩雙筷子撞在一起。
「放手!」
「憑什麼?」
「這是我做的!」
「屁!沒有我你做得出來?」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沈萬金終於忍無可忍。
「都給我放下!」
他一把搶過筷子,訓斥道:「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老夫還沒嘗呢!」
說完便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整個後廚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他。
畢竟這道菜到底能不能成為醉仙樓的新招牌,最終還是東家說了算。
沈萬金原本只是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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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一口下去之後,眉頭便微微一挑,緊接著又夾起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等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盤子已經少了小半。
旁邊的沈雲舟都看傻了:「爹,你不是說幫忙嘗嘗嗎?」
沈萬金頭也不抬道:「閉嘴,老夫這是認真品鑑。」
說完又夾起一塊。
旁邊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沈雲舟終於忍不住,也搶過筷子夾了一塊。
入口之後,他先是一愣,隨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用最快的速度又夾起一塊。
等到第三塊下肚後,才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聚福樓那個金玉滿堂算個屁。」
「這玩意兒才叫下飯!」
王德順頓時哈哈大笑,李大廚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神色。
笑聲之中,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到了顧長安身上。
從頭到尾,這位永寧縣小三元其實什麼都沒做。
既沒有親自下廚,也沒有指揮眾人。
他只是說了一種思路,然後讓最合適的人去做最合適的事。
最後,一道新菜便真的做成了。
笑聲漸漸平息下來。
王德順忽然放下筷子,鄭重朝顧長安拱了拱手。
「顧公子。」
顧長安一怔道:「王師傅這是做什麼?」
王德順卻神情認真道:「這道菜既是公子想出來的,那自然該由公子做主。」
旁邊的李大廚也跟著點頭。
「不錯,我們只是照著做出來而已,若無公子點撥,再研究半年也未必研究得出來。」
說到這裡,兩人對視一眼,竟難得沒有抬槓。
隨後同時望向顧長安:「敢問公子,這道菜以後可否放在醉仙樓售賣?」
此話一出,後廚忽然安靜下來,連沈萬金都愣了一下。
其實這年頭沒有什麼菜譜歸屬的說法。
但名廚之間也有自己的規矩。
有些壓箱底的手藝,寧可帶進棺材都不外傳。
若未經主人同意便拿去售賣,終究不太體面。
顧長安倒是被問得一樂。
他本來也只是順手抄了一道菜,哪會在意這些。
於是擺擺手笑道:
「本就是一道吃食而已,既然做出來了,自然是拿來賣的。」
聽到這話,王德順和李大廚同時鬆了口氣,沈萬金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結果下一刻,李大廚忽然又問了一句。
「那這菜叫什麼名字?」
眾人頓時反應過來。
對啊,菜還沒名字。
於是所有目光又一次落到了顧長安身上。
顧長安低頭看了看盤中的藕夾,忽然有些犯難。
藕夾這個名字太普通,放在酒樓里一點都不唬人。
而且這道菜明顯是要跟對面的「金玉滿堂」競爭的。
因為自然得取個能讓人記住的名字。
沈雲舟立刻來了精神,提議道:「叫藕中藏肉如何?」
王德順尷尬一知道:「少東家你這名倒是樸實?」
沈萬金罵道:「樸實個屁,一看就是肚子裡沒墨水,你怎麼不叫藕中塞肉?」
後廚頓時笑成一片,沈雲舟悻悻閉嘴。
顧長安卻忽然想起了前世那些酒樓的起名套路。
越普通的菜,名字往往越誇張。
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笑。
「既然藕中藏肉,外酥里嫩。」
「不如叫——」
「金玉藏嬌。」
話音落下,整個後廚忽然安靜了一瞬。
王德順喃喃重複一遍:「金玉藏嬌……」
李大廚眼睛越來越亮。
「妙啊!」
「外面金黃如玉,裡面藏著肉餡,可不就是金玉藏嬌?」
沈萬金更是猛地一拍大腿。
「好名字!比聚福樓那個金玉滿堂響亮多了!」
沈雲舟也樂了:「這名字一聽就想點。」
眾人越念越覺得順口。
沒一會兒工夫,整個後廚已經是一片叫好聲。
顧長安站在旁邊,看著那盤剛剛出鍋的藕夾,心裡卻莫名有些古怪。
前世不過是一道街邊小吃。
到了這裡,居然搖身一變成了醉仙樓的新招牌。
而就在這時,沈萬金已經轉身衝著外面吼了一嗓子。
「來人!立刻去做塊牌子!」
「從明日起,醉仙樓推出新菜!」
「金玉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