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75章 巡查

第375章 巡查

2026-10-17 01:12:50 作者: 小母牛上網

  第二日上午,東宮正殿內擺開了一幅京畿水圖,戶部、工部與順天府官員分坐兩旁,何景澄與戶部尚書坐在最前面。

  顧長安到了之後剛剛行過禮,便被留了下來。

  太子示意他在東宮屬官末席落座,開口道:「子安,你在河南查驗過河工,也親眼見過地方如何應付上級衙門。今日不必講書,留下來一同聽聽。」

  顧長安躬身應下。

  議事並未持續太久。

  戶部準備開啟京倉平糶,同時派人核查京中各家糧行的存糧。

  工部繼續關閉莊田支閘,將京西各縣按照缺水程度分成三等,輪流放水。

  順天府則負責約束各縣,不許地方豪強私自截流。

  太子將幾份章程逐項看過:「按照這些辦法,能否支撐到下一場雨?」

  何景澄沉吟片刻後道:「回太子,若各縣嚴格執行,大約還能維持半個月,倘若半個月以後仍舊無雨,便只能放棄一部分田地,優先保住已經返青的麥田。」

  太子沉默片刻,又看向順天府尹:「地方能夠照章執行嗎?」

  順天府尹拱手道:「臣會責令各縣每日查驗水閘,若有人私自截流,立即依律處置。」

  顧長安看向案上的水圖,很快注意到一處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工部負責放出多少水,順天府負責接收各縣回報,可從水閘到田地之間還有幾十里溝渠,沿途經過哪些村莊與莊田,圖冊上並沒有全部標明。

  太子注意到他的神情:「子安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顧長安起身道:「臣以為,工部與順天府的章程都沒有問題,真正需要確認的,是水有沒有按照章程流進百姓田中。」

  順天府尹微微皺眉:「各縣每日都會具名回報。」

  顧長安拱手道:「縣衙可以證明哪座閘在何時開啟,卻不能證明放出的水最後到了哪裡。」

  頓了頓他又道:「河南河工案里的帳冊同樣分毫不差,直到親自走上河堤,才知道上面記載的石基根本沒有修過。」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何景澄率先打破沉默:「顧侍講認為應該如何查驗?」

  顧長安立刻道:「不提前通知地方,從上游閘口開始,沿著溝渠一直查到下游田地。只要實際水位與工部測算不符,便查清中途流向何處。」

  太子點了點頭,又問道:「派誰去比較合適?」

  顧長安拱手道:「臣願意走一趟。」

  何景澄略作思索,頷首道:「辦法是工部定的,顧侍講若能替工部查清下面執行得如何,本官沒有意見,工部可以讓主事時樾帶人隨行,他這段時間一直在京西查驗水閘。」

  正在這時,一名內侍從外面走進來,將皇帝剛剛作出的安排呈給太子。

  三皇子主動請命巡視京西水務,皇帝已經准許,明日便會啟程。

  太子看過公文,不動聲色,只將它遞給何景澄等人傳閱。

  等內侍退出以後,他才看向顧長安:「就照你剛才的方法辦,抽查若是提前讓地方得到消息,便看不到真正的問題,你與時樾今日便出城,不必驚動沿途州縣。」

  顧長安起身行禮:「臣明白。」

  何景澄隨即命人回工部開具關防文書,又讓時樾點了三名熟悉水務的屬員隨行。

  散議以後,顧長安先回了一趟顧府。

  趙橫已經得知他要出城,正在院中檢查馬鞍與隨身兵器。

  顧長安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忽然說道:「當初父親請你保護我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經到了,這一趟你不必再跟著我。」

  趙橫手上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公子的意思,是讓我另尋去處?」

  顧長安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只是你有自己的去處,不必因為當初的承諾,一直留在我身邊。」

  趙橫沉默片刻,重新繫緊馬鞍上的繩扣,這才道:「三年之期的事情,等從京西回來以後再說,公子這次只帶了幾名工部屬員,身邊總得有一個能照應的人。」

  顧長安點了點頭:「趙叔,多謝了。」

  趙橫擺了擺手,又道:「正好回來以後,我也有件事想與公子商量。」


  顧長安看了他一眼,點頭道:「那便等回來以後再談。」

  李昭寧得知他又要離京,只問清這次最多不過數日,便讓人準備了幾件換洗衣物與常用藥物。

  臨行以前,她將行囊交到顧長安手中,提醒道:「既然是不提前通知地方,你到了京西以後,行事更要小心,地方上的莊田未必都肯照工部章程辦事,你們這次又沒有提前通知縣衙,路上多留心。」

  顧長安認真應下。

  當日下午,他帶著趙橫趕到西城門外,與時樾及幾名工部屬員會合。

  一行人未向宛平縣衙遞交行程,直接按照工部水簿上記載的路線查驗沿途水閘。

  前兩處水閘沒有發現明顯問題,守閘河卒開啟水閘的時辰、放水數目與工部記錄大致相符。

  下游村莊雖然缺水,溝渠中卻仍然能夠看見緩慢流動的河水。

  查驗完前兩處水閘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為免驚動宛平縣衙,幾人只在附近村中借宿一晚。

  第二日天剛亮,便趕往水簿上記錄的第三處水閘,這一次,終於發現了異常。

  這處閘口的封條完好,守閘河卒記錄的放水時辰與數目也沒有問題。

  可沿著溝渠向下走出三里以後,水位卻突然低了近一半。

  時樾讓工部屬員重新測過渠深,又對照水簿核算一遍,臉色漸漸凝重起來:「按照閘口放出的水量,這裡不該只剩這些。」

  顧長安看向溝渠兩側:「水不會憑空消失,沿著兩邊檢查一下。」

  眾人分開搜索,很快在一片堆積的枯草後面發現了一道新挖的缺口。

  缺口外面用樹枝與泥土作過遮掩,後方另有一條淺渠。

  大半河水正沿著這條沒有登記在圖冊上的水渠,流向遠處一片莊田。

  顧長安蹲下身,摸了摸渠邊尚且濕潤的泥土,站起身來拍了拍手道:「泥土還是新翻的,這道缺口應當就是最近兩日挖開的。」

  時樾抬頭看向莊田方向:「算算時間,應該是工部下令關閉私家支閘以後。」

  眾人沿著淺渠繼續向前,很快便被十餘名莊丁攔了下來。

  為首的莊頭打量過幾人的衣著,沉聲道:「站住,這裡是東宮名下的安豐莊,外人不得擅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