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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保結

2026-10-17 01:13:59 作者: 小母牛上網

  趙橫來到顧府時,顧長安剛從翰林院回來。

  顧長安見到他,笑道:「趙叔回來了,這一趟山西行還順利嗎?」

  趙橫點頭道:「六車棉布都送到了,銀子也結清了,這趟沒虧。」

  顧長安請他坐下,趙橫將一本行路簿放在桌上。

  「我過來是想說井陘關的事,往後遼豐若還走山西,這道關不好過。」

  去時,遼豐的車隊在關前停了將近三日。

  守關差役查過路引與貨單,沒有說遼豐的文書有錯,只讓他們把棉布逐車卸下,等候驗貨。

  趙橫問過何時能驗,差役只說晉豐資敵案剛出,朝廷查禁物查得嚴,誰也不能壞了規矩。

  說到這裡,趙橫仍然一臉不滿道:「查便查,咱們裝的是棉布,又沒夾帶鐵料,可我們等在關前,看見恆泰兩支車隊當天便過去了,車上蓋著氈布,甚至連繩子都沒解開。」

  「他們也有路引?」

  「都有。」

  趙橫翻到自己記下關前停留的那一頁,接著道:「劉順在那條路上走了十幾年,聽說他們另外拿了一份廣盛錢莊開的保結,說貨里若查出違禁之物,錢莊願替商號擔責。」

  顧長安聽明白了。

  關卡查驗禁物,是朝廷的規矩。

  廣盛錢莊的保結,卻只是一家錢莊對商號作出的擔保。

  趙橫道:「我問差役,我們若找別家錢莊作保,能不能也當天走,他說能不能走,得等驗完再說。」

  遼豐提前留了幾日餘地,最後仍按契書約定,將棉布送進太原城。

  只是車馬在關前白耗三日,草料與車夫的工錢都得照付。

  趙橫說,「這趟還算有些運氣,掙了一點錢,不過以後接貨,不能每次都靠早出門幾日來碰運氣。」

  顧長安翻看行路簿。

  阿藜讓人記下的路程、花費與每日落腳之處都在上面,井陘關前那三日也寫得清楚。

  「先把這本簿子留給我兩天,我核對完便還你。」

  「行,你用。」

  趙橫起身時,顧長安道:「你答應阿藜初八以前回來,今日才初六,趕緊回去見她。」

  「我這就回。」

  ……

  第二日下值以後,顧長安帶著行路簿去了戶部。

  方明遠聽完經過,取來戶部留存的山西稅關章程,查了井陘一帶的驗貨條款。

  「晉豐案以後,山西各關確實加嚴了對精鐵、箭杆與糧食的查驗。」

  

  他合上章程,繼續道:「不過這裡沒有寫商號拿到錢莊保結,便可以少驗幾車貨。」

  顧長安接道:「也沒有寫所有貨物都得當天驗完。」

  方明遠看了他一眼:「是,所以單憑遼豐等了三日,還不能說守關差役違了哪一條章程。」

  兩人將遼豐通過井陘的日期,與趙橫帶回的貨主簽收憑據與行路簿的日期核對了一遍。

  趙橫記錄的時間接得上,車隊確實在關前耽擱以後,趕在期限內送到了貨。

  方明遠說道:「我會把戶部的查驗條款抄一份給你,至於井陘關如何給恆泰驗貨,還得看他們自己的關簿。」

  顧長安當天便給沈從岳寫了一封信,交給了一支數日後前往太原的商隊。

  信中記下了遼豐在井陘關停留的日期、車上貨物與沿途所見,也寫明廣盛錢莊的保結如何被商隊使用。

  ……

  顧長安從戶部出來,經過翰林院時遇見了周崇禮。

  周崇禮剛從庶常館下課,手中拿著一卷文章,見他走得匆忙,便與他並肩走了一段。

  「你今日又去戶部了?」

  「問了一處山西關卡的舊章程。」

  周崇禮側頭看他:「與沈大人赴任有關?」

  顧長安將遼豐在井陘關的遭遇說了個大概。

  周崇禮聽完,忽然問道:「沈大人帶去的人里,可有庶常館的?」

  「這倒沒有聽說。」

  周崇禮點點頭,忽然道:「子安,我昨日向教習遞了請行書,想去山西。」


  顧長安停下腳步:「你還沒有散館。」

  周崇禮道,「教習也是這樣說的,他還說,沈大人若沒有向翰林院調人,我這封請行書便只能壓在他案上。」

  「那你還遞?」

  「總得先讓他知道我願意去。」

  兩人繼續向前走。周崇禮將手中的文章卷好,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進庶常館以後,日日讀各地政事,沈大人如今真要到地方去辦事,我想跟著看一回。」

  顧長安考慮片刻後道:「需要我替你向吏部說句話嗎?」

  周崇禮搖了搖頭:「不必為我破例,而且就算你肯,我也不想這樣去。」

  這話說得極為真摯,顧長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到了岔路口,周崇禮回庶常館,顧長安則將方明遠抄出的條款收好,返回值房。

  ……

  沈從岳抵達太原時,已是七月中旬。

  山西布政使司與按察司的官員前來迎接,隨後將晉豐舊案卷、稅關冊籍及各府新辦路引的記錄送入巡撫衙門。

  沈從岳先見了鄧維楨留在山西的兩名隨員,問過幾樁尚未辦結的查驗,才開始翻看各處關卡近月送來的回文。

  顧長安的信在數日後送到。

  沈從岳讀完,命人調取井陘關六月以來的驗貨簿,以及各商隊呈交的保結文書。

  關簿送到後,他讓隨行官員分別核對進關、開箱與放行的日期。

  遼豐車隊在簿上確有登記,所載貨物也是棉布,可放行日期卻比顧長安信中所記早了兩日。

  沈從岳考慮片刻後,讓人將同日進關的另外幾支車隊也找出來。

  到了傍晚,隨行官員帶回一疊運貨契書。

  其中一支前往太原的車隊,與遼豐在同一天經過井陘關,貨主在太原府登記的到貨日期,也與關簿上的放行日期接不上。

  沈從岳將兩份記錄放在一起,叫來負責謄錄關簿的隨員,面無表情道:「去查原簿是誰填的,再把這幾日值守井陘關的人名取來。」

  隨員領命出去。

  巡撫衙門的燈火一直亮到深夜。

  數日後,京城庶常館的教習收到了沈從岳寄來的公文,請翰林院選一名熟悉公牘的庶吉士,赴山西協助核驗各關舊冊。

  教習將公文看完,從案上取出周崇禮數日前遞來的請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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