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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勝券在握

2026-10-17 01:15:50 作者: 小母牛上網

  第一批糧車離開太原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王家。

  王守誠正在書房裡與義成商號的管事說話,聽完下人的稟報,忍不住笑了起來。

  「十來輛車,也值得你專程跑一趟?」

  下人連忙道:「老爺,小人還打聽到一件事,這批糧車只負責送到井陘,後面還要重新找車馬接運。」

  王守誠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幾分:「分段運糧?」

  「正是,巡撫衙門昨日又貼了招募告示,說是沿途各段都可以單獨承接。」

  王守誠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井陘那邊,咱們平日裡與哪幾家車行往來最多?」

  下人報了幾個名字。

  王守誠聽完,吩咐道:「派人去打招呼,王家近日有批貨要往東運,讓他們先把車馬留出來,該付的定銀一文不少。」

  下人連忙應下。

  坐在一旁的義成管事卻有些坐不住了。

  「王老爺,咱們這麼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官府的罰銀已經下來了,東家這幾日一直在為此發愁。」

  

  王守誠看了他一眼:「怎麼,你們義成想退出?」

  義成管事連忙搖頭:「自然不是,只是幾百輛車停在那裡,每日人吃馬嚼,實在不是個小數目。」

  王守誠冷笑道:「這才幾日便撐不住了?如今官府不過湊出十幾輛車,距離金州所需還差得遠。只要九家齊心,鄧維楨遲早還得來找咱們。」

  說到這裡,他語氣稍緩:「你回去告訴你們東家,這幾日的損失,等事情過去,王家自然會在其他買賣上補償。」

  義成管事這才鬆了口氣。

  王守誠重新端起茶盞,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顧長安確實有些本事,可惜,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他以為把糧食送出太原,便能破了九家的局。

  卻不知道,這千里商路,最難的從來就不是走出太原城門。

  ……

  與此同時,巡撫衙門。

  鄧維楨正在翻看經歷司送來的車馬名錄,臉色比昨日更加難看。

  分段運糧的告示貼出去以後,雖然有一些車夫前來詢問,但真正願意立契的依舊不多。

  尤其是井陘以東的接運,幾家有規模的車行都說車馬已經被人訂下。

  還有一家雖然願意承運,卻要求官府先付七成運費,途中若有損耗,一概不願承擔。

  鄧維楨將回帖往桌上一放,怒道:「好啊!這是認準了朝廷急著運糧,一個個都敢坐地起價了!」

  顧長安皺眉道:「大人,這些車行恐怕與九家脫不了干係。」

  「本官自然知道!」

  鄧維楨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無奈道:「可知道又有什麼用?他們拿得出契書,官府總不能把沿途所有車行都抓起來!」

  顧長安沉默了。

  王守誠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計劃。

  太原這一段雖然有了車馬,可若是井陘以東遲遲無法接運,分段運糧也就成了空談。

  更何況,金州那七十三名被擄百姓,還在邊外等著回家。

  鄧維楨終於停下腳步,斷然道:「長安,本官決定再給九家一次機會。」

  顧長安抬起頭,鄧維楨沉聲道:「把他們都請來,本官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顧長安也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最缺的便是時間,即便明知道九家有意刁難,也不能為了置氣,眼睜睜看著那七十三名百姓被烏勒重新帶回草原。

  當即便有差役奉命前往九家商號送帖。

  ……

  午後,九家商號的人陸續到了巡撫衙門。

  王守誠最後一個抵達。

  雙方見過禮後,鄧維楨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今日請諸位過來,只有一件事,金州糧運究竟何時恢復?」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王守誠站了出來。

  只見他不急不慢地拱拱手道:「大人,我等並非有意耽誤朝廷差事,只是近來官府接連查封商號帳冊,又拘傳相關人員,鬧得人心惶惶,九家實在不敢貿然發貨。」


  鄧維楨冷笑道:「本官查的是涉案帳冊,何曾下令讓你們九家停運?」

  王守誠拱手道:「大人息怒,小人絕無責怪官府之意,只是九家商號彼此往來多年,帳冊、銀錢、車馬多有牽連,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總得先讓各家安心才是。」

  「說重點!」

  鄧維楨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王守誠倒也沒有繼續繞彎子:「大人,九家已經商議過了,只要官府願意答應先前的條件,各家明日便可以開始籌備恢復糧運。」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道:「另外,此前誤期的罰銀與保銀,也希望大人能夠奏請朝廷暫緩處置。」

  鄧維楨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王守誠,你好大的膽子!羅敬私帳不許查,羅福要交給王家作保,如今連陛下親自下旨追究的罰銀,你也要本官替你們求情!」

  王守誠連忙躬身:「小人不敢,只是九家如今確實有難處,倘若大人不肯通融,恐怕這金州糧運……」

  鄧維楨猛地一拍桌案:「金州糧運如何?」

  王守誠停頓片刻,終於抬起頭:「大人,金州那七十三名百姓,可還在邊外等著呢。」

  此言一出,正堂內頓時安靜下來。

  顧長安盯著王守誠,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王老爺,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王守誠轉頭看向他,像是聽不出顧長安的譏諷一般,拱手道:「顧大人何出此言?」

  顧長安冷笑道:「九家違背官契,本就該承擔責任。如今你們不僅不肯履約,反倒拿七十三名百姓的安危,逼朝廷放棄查案,還要免去違約的罰銀。」

  「顧某倒想問一句,倘若官府今日答應了,你能不能保證,金州的糧食按期送到?」

  王守誠沉默片刻,欣然道:「小人自然盡力而為。」

  顧長安笑了:「盡力?也就是說,官府必須答應你們所有條件,至於糧食能不能按期送到,王老爺卻不敢保證?」

  王守誠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顧大人,千里運糧,誰又敢保證萬無一失?」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不過,小人倒是聽說,顧大人已經替官府找來了十幾輛車,還想出了分段運糧的辦法,顧大人才華出眾,連中六元,小人佩服。」

  王守誠拱了拱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不知這十幾輛車,究竟能將多少糧食運到金州?」

  顧長安臉色微沉,王守誠繼續道:「小人聽說,那七十三名被擄百姓裡面,最小的孩子才五歲。」

  說到這裡,王守誠嘆了一口氣:「顧大人,您總不能讓那孩子在草原上再等一年吧?」

  顧長安冷聲道:「王老爺既然如此關心那孩子,為何九家的幾百輛車,至今還停在車場裡?」

  王守誠卻拱了拱手道:「顧大人,九家也有九家的難處,若是官府肯替我們解了後顧之憂,明日便可以安排發糧。」

  顧長安聲音更冷了:「後顧之憂?放了羅福,停查羅敬私帳,再替你們向朝廷求情,免去違契的罰銀?」

  王守誠拱了拱手:「小人只是替九家陳情,至於答應與否,自然由兩位大人決定。」

  顧長安盯著他,正要開口,鄧維楨卻猛地一拍桌案:「夠了!」

  「王守誠,本官今日請你們來,是給你們最後一次履行官契的機會,不是請你們來討價還價的!」

  他指著桌上的文書,厲聲道:「九家違契,依旨扣銀!羅敬私帳繼續查,羅福也休想讓你們帶走!至於金州糧運,本官便是不靠你們九家,也一定要把糧食送出去!」

  王守誠聞言,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只是躬身行了一禮,神色平靜道:「大人既然這麼說,小人自然遵命。」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顧長安:「只是金州那邊,我等便愛莫能助了。」

  鄧維楨臉色鐵青,正要發作,王守誠卻已經再次拱手。

  「小人告退。」

  幾家商號的東家見狀,也紛紛起身告辭。

  正堂里很快便只剩下顧長安等人。

  ……

  走出巡撫衙門以後,義成商號的東家終於忍不住問道:「王老爺,咱們今日把鄧巡撫得罪成這樣,往後怎麼辦?」


  王守誠笑了笑:「急什麼?」

  「可是朝廷的罰銀……」

  「不過是些銀子罷了。」

  王守誠回頭看了一眼巡撫衙門的大門,冷笑道:「金州那邊還有多少時間?那七十三名百姓還能等多久?」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起來。

  「放心吧,不出三日,鄧維楨還得派人來請咱們。」

  ……

  巡撫衙門內。

  鄧維楨余怒未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重重放在桌上。

  「好一個王守誠!本官做了這麼多年官,還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妄為的商人!」

  顧長安坐在一旁,沒有接話。

  他自然也惱怒,可王守誠有一點說得沒錯。

  如今官府雖然已經運出了第一批糧食,卻仍然沒有解決後續運力的問題。

  若是不能儘快恢復糧運,金州那七十三名百姓,恐怕真要被烏勒重新帶回草原。

  到時不光朝廷會追究,王家再在民間散布消息,那時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鄧維楨嘆了一口氣:「長安,眼下該怎麼辦?」

  顧長安看著桌上的車馬名錄,心裡越發煩躁。

  遼豐那邊還沒有消息,即便趙橫能夠聯繫到一些車馬,短時間內恐怕也遠遠不夠。

  羅福不能放,羅敬的私帳更不能停查,可金州那七十三名百姓,同樣等不起。

  偏偏王守誠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公子!」

  趙崢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了正堂。

  顧長安抬起頭,見他滿臉興奮,不由有些意外:「趙崢,出了什麼事?」

  趙崢激動得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車……車隊!」

  顧長安微微一怔:「什麼車隊?」

  「公子,太原城外來了一支好大的車隊!」

  鄧維楨聞言,也忍不住抬起了頭:「多少輛?」

  趙崢咽了口唾沫。

  「一百多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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