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在沙瑞金之前趕到。
吳春林下樓後看見祁同偉開著警車,當即直接連人帶車一塊兒徵用。
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罕見當起了吳春林的專職司機。
不過祁同偉卻並未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對吳春林極為客氣。
「吳部長,您這風風火火的是出什麼事情了?」
吳春林坐在副駕,直接給祁同偉給了展示了一下手機上的地址,「去這個地方,其他的別多問,反正是十萬火急的公務,不是公車私用。」
祁同偉扯了扯嘴角,「吳部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吳春林直接閉著眼睛裝睡。
祁同偉心底忍不住一陣暗嘆,他倒是希望吳春林公車私用呢。
當年趙立春和陳岩石搭班子的時候,就因為趙立春受不了辦公室天熱,躲在招待所吹空調工作,就被陳岩石念叨了幾十年。
現在趙立春都已經高升了。
可陳岩石還是揪著這一點不放,說這一細節就能看出來趙立春貪圖享樂,不是什麼好鳥。
要是吳春林公車私用,說不定也能藉助陳岩石這老頭子壞一壞吳春林的口碑。
只是可惜了。
原本他還想和吳春林套套近乎的,但眼下吳春林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這讓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畢竟太上趕著,只能是熱臉貼冷屁股。
他好歹也是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的得意門生,關門弟子,自然也不能太市儈。
當年給趙立春父親哭墳的事情,可給他長足了記性。
要是沒這件事情,說不定老師早就將他推上去兼任副省長了,到時候說不定都能進入省委常委。
又何須在吳春林面前低聲下氣?
祁同偉開著警燈,一路花火帶閃電,短短半個小時,抵達京州市天鏡湖。
在這座還處於開發狀態的半人工湖,祁同偉跟在吳春林屁股後邊,找到了正在釣魚的王煉和他的秘書。
「你跟著過來幹什麼?」
「回去吧。」
吳春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當著王煉的面才假裝發現祁同偉,當即對祁同偉開口驅趕。
祁同偉一陣尷尬。
麻蛋的。
真當他是免費司機啊,用完就扔?
用自己的時候自己是同偉同志,不用自己了,就讓自己滾?
這吳春林太會變臉了吧!
王政卻沒看兩人,全神貫注的在盯著似乎在微微顫動的魚漂。
李秘書壓低聲音看向吳春林和祁同偉,「吳部長,祁廳長,王書記比較投入,我這就叫他。」
被這麼一打岔,祁同偉也厚著臉留了下來。
只是,兩人都等著李秘書叫王煉,結果李秘書所謂的叫人,就是老老實實站在王煉身旁拿著抄網,等著幫王煉撈魚。
祁同偉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有些不悅的吳春林,心底忍不住一陣暗笑。
這老東西的報應來的真快啊!
王煉好樣的啊!
數分鐘後,魚漂入水,王煉提杆,魚鉤明晃晃的反射著陽光。
「噗!」
祁同偉自詡是老繃家了,可實在繃不住啊。
太搞笑了!
這麼大陣仗,組織部長吳春林都要在這裡觀禮,結果,拉了坨大的啊!
這王煉屬實有些拉胯了。
跑省城來丟人了。
這幾天他也聽說了王煉天天空軍,可沒想到這離譜傳言居然是真的。
這片人工湖目前雖然還是半開發狀態,但也放了不少胖乎乎的錦鯉,釣不住野生魚種,還釣不出被投餵習慣的胖頭魚?
這屬實有些令人難繃啊。
他伸個腳丫子進去都有魚嗦他腳趾頭啊。
王煉放下魚竿看向祁同偉,「呦,祁廳長?」
祁同偉急忙收斂笑意,「不敢當不敢當,王煉書記叫我祁同偉就好。」
祁同偉很自覺。
雖然以前王煉確實這麼叫他,但他知道王煉叫的不懷好意,而且他現在也有自知之明。
對方畢竟是省委常委,日後他要兼任副省長還要對方選票呢。
不能得罪啊!
「你們京州市的魚兒欺生,愣是不上鉤。」
「來, 你甩兩桿幫我殺殺它們的銳氣!」
祁同偉微微一愣,讓自己釣魚?
自己要是釣出來了,這豈不是當眾打王煉的臉?
所以祁同偉下意識就開口婉拒,結果王煉瞬間臉色一變,「你也不行?你說你也不行,你剛才笑什麼?很好笑嗎?」
祁同偉:「……」
他以為就吳春林變臉快。
結果王煉變臉更快。
「來吧,正好也讓我看看到底是我水平不行,還是你們京州市生態不行。」
王煉說著直接將魚竿塞給了祁同偉。
祁同偉自知拒絕不了,只能祈禱自己釣不上來魚,不然更打王煉的臉。
「我試試吧。」
祁同偉走到釣位,然後環顧四周愣是沒找見魚餌,而後有些困惑的看向李秘書,「李處長,魚餌呢?」
「魚餌?」
「什麼魚餌?」
「釣魚還要用魚餌嗎?」
祁同偉頓時又繃不住了。
沒有魚餌釣什麼魚啊!
也難怪王煉釣不上來魚,敢情明晃晃的甩個鐵鉤子下去,就期望有傻魚咬鉤送死?
這王煉將自己當成姜太公了?主打一個願者上鉤?
他只聽說了王煉天天空軍,從來都不知道這傢伙甩的是空鉤啊!
否則他怎麼可能會笑?
現在完了,笑早了。
他成笑話了。
「同偉同志,你先釣著,我和王煉同志說幾句話。」
吳春林掃了一眼祁同偉,轉身拉著王煉走到了不遠處的長椅上。
「是不是我的假期結束了?」
王煉目視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情略微有些惆悵。
他本以為可以在省城待幾個月,甚至他都想將媳婦接過來休養生息呢,結果他才剛待爽,就要回去了麼?
這沙瑞金……也不行啊。
吳春林眼底滿是震撼。
王煉居然又猜到了。
他什麼都沒說呢。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什麼都不用說了。
他能說的,估計王煉早就都想到了。
甚至有可能他來省城之前就想到了。
「王煉同志,既然你已經早就預料到了,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岩台市那邊不能再如此放縱下去了,你應該很清楚岩台市這些幹部都在幹什麼,再搞下去,一旦出了事情,就不是一個兩個人的問題了。」
「岩台市是你帶著發展起來的,是你的政績,但更是你的心血鑄造!還有那些被你挑選出來的幹部,這些人可都是實幹型的,我知道你不會帶著他們一塊兒冒險。」
「所以,站在大局來看,你也該收手了。」
王煉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所以對吳春林的勸阻並不排斥。
他本身就不是和沙瑞金玩命,所以犯不上搭上政治生命。
更犯不上拉著整個城市的發展來博弈。
他依舊看著遠方的水面,「春林同志,你說這水面平靜的魚大,還是水面不平靜的魚大?」
吳春林循著王煉的目光看去,知道王煉若有所指,便道:「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無論那種水面下,都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上演著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戲碼。」
「有些事情生來就不分對錯,只分陣營。」
「屁股決定思維,無所謂對錯,只論成敗,才可鑄造萬年青!」
王煉輕輕頷首,「沙瑞金估計也快來了,只要我能拿到對侯亮平、田國富的處理結果,我這趟旅遊就暫時結束了。」
吳春林長長吐出一口氣,這些都是沙瑞金此前承諾過的。
所以他不認為有什麼阻力。
當下便徹底放下心來,「劉省長沒看錯你啊,知進退,明得失。」
「可惜了,要是你常務副省長的任免不出意外……全省發展將何其,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