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沙瑞金忍不住咧著嘴笑出聲來。
王煉不是積勞嗎?
積勞不就容易成疾嗎?
萬一心梗腦梗了,那一切就都回天乏術了。
而且自然死亡不會對他有任何的負面影響。
只是可惜啊,王煉這傢伙身體有些好啊,這也就想想就行了。
「沙書記,我是睡著了,不是死這裡了,你那麼開心做什麼?」
王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令的沙瑞金身體一怔,急忙抬頭便看見王煉已經醒來,而且早就站起了身來。
看王煉那複雜的眼神,這傢伙怕是早就已經醒來了,甚至觀察了他許久了。
或是做賊心虛的緣故,沙瑞金也有些慌亂,「王煉同志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死了我有什麼好開心的?」
王煉沒有開口。
但那表情明晃晃寫著:你裝,你繼續裝!
(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裝逼,從來都不會打斷你,你又有權又帥氣,認識你是我福氣……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裝逼,從來都沒人比過你,你秒天秒地秒空氣,你爸你媽都害怕你。)
沙瑞金明明想弄死他,剛才指不定想到了什麼損招。
不然怎麼會笑的滿臉菊花盛開?
被王煉用滿臉質疑的盯著,沙瑞金擔心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咳嗽了聲強行改變話題,「王煉同志,我是聽說你這幾天天天空軍,所以特意抽出空來陪你釣魚放鬆放鬆。」
「畢竟如你所言,你來省城一次不容易,我也該盡一盡這地主之誼。」
白秘書這時候拿著魚竿走了過來,特意在王煉面前展示了一下,「王書記,沙書記可是特意去買了魚竿,來陪你釣魚的。」
王煉都無語了。
這是對自己的什麼恩賜嗎?
他有什麼好炫耀的?
「沙書記既然有這雅興,那我就多陪沙書記一會兒。」
沙瑞金魚尾紋都皺起來了,不是自己來陪王煉麼?這傢伙怎麼還反向領上自己人情了?
說笑間兩人重返湖邊,王煉依舊甩了空鉤下去。
而沙瑞金就比較實誠了,畢竟做戲做全套,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打了窩,然後帶著魚餌下了鉤。
「王煉同志,我釣魚水平也不怎麼行,今天我們也算是棋逢對手了。」
「單釣魚多少有些無聊,要不我們下個彩頭?增加點兒趣味性?」
白秘書頓時眼神有些憐憫的看向王煉。
這傢伙,估計要被坑慘了。
畢竟他們可是有備而來的。
王煉想都沒想就點了頭,「那就如沙書記提議吧,要加什麼彩頭?」
沙瑞金見王煉上鉤,當即道:「你在省城也待了多日了,也該回去岩台市執政了,如果我贏了,那就是天意讓你速歸岩台。」
雖然沙瑞金不認為自己有輸的可能。
但還是做戲做全套,為了避免王煉起疑,補充說:「如果你贏了,那我可以滿足你一個正常要求。」
王煉本身下的就是空魚鉤。
所以這場比試在王煉看來,本身就毫無懸念。
他同意沙瑞金的提議,也只是順坡下驢,因為岩台市確實這幾天有些混亂了,他得回去主持大局。
岩台市才是他的根據地,所以,守住岩台市他才能有底氣和沙瑞金抗衡。
因為抱著必輸的心思,所以王煉也沒糾結自己贏了的彩頭,而是提醒道:「我若是輸了,待會兒我就回岩台,但此次烏龍事件的處理結果,我要拿到。」
沙瑞金嘆了口氣,看來王煉還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田國富啊。
不過想一想李達康和王政這些人的迫切模樣,再想想趙立冬和黃鵬達以及其他地市的主政官員惶惶不可終日的焦躁模樣,沙瑞金終究還是點了頭,「你放心,我沙某人一言九鼎,無論是侯亮平還是田國富同志,該負責的都會負責,該處理的都會處理,絕對會讓他們為此次冤枉你付出合理的代價。」
王煉:「還有,京州市等十二地市不可封鎖岩台市周邊的交通等等資源。」
沙瑞金點頭, 「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他的底線是讓京州市和呂州市等出政策惠及岩台市,現在看來,王煉倒是沒獅子大開口。
王煉這一次對他反擊影響最大的,其實還是將紀委書記田國富給打疼了。
另外,將他想好好利用的侯亮平給打個半死。
副部反擊,還是挺兇殘的。
看來日後再對王煉出手,真要好好計劃一下了。
不能再衝動了。
這一次王煉還只是衝著田國富和侯亮平,下一次,保不齊就會衝著他來。
見識過王煉的難纏之後,沙瑞金自認為自己已經學會了低調做人。
當一條不叫的狗。
下次出手,便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務必一擊斃命!
絕不可像這兩次出手一樣,屢屢吃虧。
「那就開始吧。」
王煉淡淡道。
眼見王煉坦然自若,不動如鍾,沙瑞金還是有些擔心的。
雖然王亮空軍了幾天了,但萬一王煉走了狗屎運在他前邊起魚的話,他就虧了。
他抱著必勝的決心,做了必勝的準備。
就不可能允許出現任何的意外!
沙瑞金只是輕輕咳嗽了聲,白秘書就轉身離開。
李秘書猶豫了一下,也偷偷跟了上去。
不多時,李秘書就聽見白秘書通過耳機安排人下去掛魚。
這讓李秘書都驚呆了。
還能這麼玩?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聽到對方再三確定讓通過魚鉤顏色來掛大魚之後,李秘書是頓時心中大定。
因為他記得對方的魚鉤是金色的。
他偷偷折返回來,然後也拿了金色的雙鉤遞給了王煉。
「王書記。」
王煉看了眼自己的秘書,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隨手換了金色的雙鉤甩進了水裡。
不多時,沙瑞金感覺手中一沉,急忙提杆。
一條肥嘟嘟的錦鯉被拖到了空中。
水珠子甩了沙瑞金一臉。
可沙瑞金卻滿臉的興奮。
小白辦事靠譜啊!
上魚太快了!而且還是條錦鯉,太吉利了!
「王煉同志,不好意思了,看來今天是我沙某人略勝一」
沙瑞金魚都沒收上來呢,就扭頭看向王煉。
可當看見王煉也在同時起杆,將兩條大鯉魚釣到半空中時,沙瑞金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裡。
就連趕回來的白秘書看見這一幕都石化在了原地。
下一刻,沙瑞金猛地回頭,看向白秘書的眼神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
王煉空軍了這麼多天了,怎麼可能剛下雙鉤就一炮雙響?
這簡直離譜!
所以很顯然,這魚掛錯了!
而他釣起來的錦鯉,大概率是憑自己的本事和運氣釣上來的!
也就是說……
他不讓白秘書去發揮,他本可以穩贏的!!!
結果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將事情辦砸了!
白秘書擦了把冷汗,可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不過當他看見王煉取魚鉤的時候,露出來的金燦燦的雙鉤時,他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沙書記,不好意思,我沒想贏你的。」
「奈何實力不允許。」
「論質量,鯽魚比錦鯉難釣,論重量,我這兩條魚抵得上你四條,論數量……」
「而且,我連魚餌都沒用啊!」
王煉嘖嘖稱奇,隨手將兩條魚展示給沙瑞金好好端詳。
沙瑞金臉色都綠了。
「不對,這魚身上怎麼有傷口?」
王煉忽然看著魚道。
沙瑞金臉色一變,「王煉同志,你贏了。」
「談談你的條件吧,就別研究那兩條魚了。」
王煉看著沙瑞金,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要是還看不出問題來,他就是傻子。
這沙瑞金看著挺老實的,怎麼一肚子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