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沒打算贏沙瑞金。
想回岩台市了。
結果這沙瑞金居然玩這麼髒。
給沒魚餌的雙鉤同時掛魚，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這得多想贏自己一次，才會做出此等荒唐行為？
李秘書識趣的轉過身去，不去看沙瑞金狼狽的一幕。
畢竟，沙瑞金看見他換魚鉤了，估計此刻已經猜測到他身上了。
他畢竟就一秘書，還是要避一避的。
白秘書為了及時救場，防止王煉發現魚是人為掛上去的，急忙上前想從王煉手裡『主動』接過兩條魚，說要帶回去給沙書記和王煉煲湯。
王煉隨手將這兩條魚丟進了湖裡。
怎麼說這兩條魚也是立了功的，王煉不想讓其慘遭毒手。
見此白秘書這才鬆了口氣。
沙瑞金瞪了一眼白秘書，看看你他娘幹的好事！
非要多此一舉，說什麼萬無一失。
結果滑鐵盧了吧？
賭局輸了也就罷了，王煉剛才看他的那眼神，估計都已經猜到了什麼。
這讓他在王煉面前還怎麼光芒萬丈？
始終感覺自己不入流啊！
「小李，你去車上給我拿瓶水。」
「是！王書記！」
小李急忙放下王煉的茶杯，然後快步離開。
沙瑞金也給白秘書使了個眼色，白秘書也快步離開。
賭局既然輸了，那就到了兌現賭注的時候了。
這些，可不適合這兩個秘書聽。
身邊沒了其他人，沙瑞金也徹底鬆弛了下來，徹底不裝了。
反正無論怎麼裝，王煉都將他的心思看的透透的，裝的越多，越顯得虛偽偽君子。
倒不如坦誠一些，好歹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收放自如，大家風采！
「王煉，開條件吧，只要不離譜的，我原則上都支持。」
因為在寧遠的事情上吃過一次虧了，所以沙瑞金輕車熟路，很是配合。
王煉本身並未準備贏，所以還真沒考慮過要開什麼條件。
「你讓我先想想。」
「畢竟，我下空鉤本身就是奔著輸去的。」
沙瑞金頓時感覺自己又被王煉的凡爾賽給嘲諷了。
要不是他畫蛇添足，怎麼可能會是這個結果。
數分鐘後，王煉回到公園椅上坐下，徐徐開口，「此次烏龍事件，從反貪局到檢察院，再到省紀委，省委，說實話流程都不嚴謹，但凡有一個部門認真核實資料，就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我自認為一身浩然正氣，兩袖清風，平白無故被如此誹謗說不氣是假的，但我更生氣的是這些執法者卻知法犯法，這對執法隊伍的打擊，是致命的！」
「這是我追究反貪局，省紀委責任的根本原因。」
沙瑞金面色複雜，「這也有我的疏忽大意，我也該反思一下自己。」
王煉懶得接話，沙瑞金說要反思，實際上會反思嗎？、
他要是會反思，母豬都會上樹了。
這種場面話聽一聽就行了，真信了就是傻子。
「不過，此次烏龍事件之中，卻有一人的表現令我頗為滿意。」
「反貪局副局長呂梁，居然能主動站出來檢舉他的頂頭上司，並且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這種幹部才是人民公僕，才配得上執法者的身份！」
「所以，我的條件就一個，讓做錯事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讓表現突出的人得到應有的獎勵！」
「賞罰分明，彰顯公平！」
沙瑞金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上一次，他栽了，王煉趁機將寧遠推進了省里，幫劉長林掌控全省經濟。
這一次，他栽了，王煉居然又要趁機將呂梁推到原本陳海和侯亮平的位置上去，這不是間接幫助呂梁掌控全省幹部的腐敗調查權嗎？
呂梁這個人他這些天也了解了一下。
沒什麼背景，檢舉侯亮平很可能就是為了自保。
可自保哪有那麼容易？他能避免被侯亮平甩鍋，卻不能避免如今被鍾家報復。
所以，呂梁很有可能在做出檢舉侯亮平的行動和之前，就已經和王煉沆瀣一氣，所以王煉才會面對組織問話如此坦然，勝券在握。
他想拒絕王煉這個糟糕的條件。
可王煉卻說的好有道理，在法理，情理，組織任免上都擁有完美優勢！
王煉推舉呂梁，是因為呂梁工作能力突出，表現優異。
而不是因為他和呂梁關係好，看呂梁順眼。
在他處罰侯亮平的大背景下，王煉此番藉機推舉呂梁，他屬實是沒有合適的藉口將其壓下來。
畢竟，他輸了王煉一個條件。
王煉沒提其他離譜條件，比如繼續在省城待著休養，就已經很不錯了。
遲遲得不到回應，王煉莞爾一笑，「看來沙書記只罰不賞啊，難怪有人要費盡心思的在魚鉤上掛魚充數，原來是輸不」
「打住！」
「王煉，我也沒說我不同意吧？」
「我既主動下了賭注，我就輸得起。」
「而且你說的也有道理，呂梁確實表現很突出，就他一個人發現了問題，該獎勵。」
「這樣，侯亮平會將反貪局局長的位置空出來，我也會按照你的要求嘗試推舉一下呂梁，但結果我不保證。」
王煉點頭，「輸得起就行。」
「至於最終呂樑上不上得去，和我無關。」
「我只是覺得有擔當，又有能力和責任心的人該得到自己應得的，天道酬勤。」
「要是天道酬富不酬勤，那就是整個漢東的病態，也是整個公檢法系統的悲哀。」
沙瑞金聽的極度不爽，王煉嘴上說著上不上去和他無關。
實際上，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他，這樣的幹部都上不去，就是他有眼無珠，帶領無方？
「好了，不說這些了。」
「你什麼時候回去？」
沙瑞金心累，不想和王煉繼續交流了。
只想以最快速度將王煉送回去。
王煉笑了笑，「急什麼？」
「沙書記還沒告訴我，具體怎麼處理侯亮平和田國富同志呢。」
「像孫國安同志一樣一擼到底嗎？」
沙瑞金一陣惡寒，「你倒是真敢想！侯亮平就這一個疏忽錯誤，和孫國安能一樣？」
「根據省檢察院和省紀委擬定的處理建議，是讓侯亮平圓潤的回到最高檢反貪總局去，繼續回去當他的偵查處處長。」
「也算是……降職了吧。」
王煉搖頭，「就這？最起碼也要再往下削一削，再讓他潤回去。」
沙瑞金一咬牙，「讓他和呂梁對調一下回去？」
王煉繼續搖頭，這樣的話侯亮平回去還是偵查處處長，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捲土重來南下了。
所以，為了讓這隻煩人的蒼蠅老老實實待一段時間，王煉道：「削成處級，和陸家那個閨女一樣，然後再放回去。」
沙瑞金頓時猶豫了。
如此一來，侯亮平回去官復原職的可能性都被焊死了。
鍾家估計得重新砸些資源，才能將侯亮平扶持起來了。
「不行的話我就不回去了，我最近吃得好睡得香，」
「行！」沙瑞金急忙點頭。
「田國富同志呢？」
沙瑞金深吸了口氣，「問題主要在侯亮平，所以，讓國富同志內部檢討吧。」
「就這？」
「最起碼也要挨個處分吧？」
沙瑞金讓步道：「讓他在常委班子當眾檢討吧！這已經相當打臉了！處分的話太過了不至於，而且這還要上級部門介入，到時候事情就複雜了。」
王煉對這個結果自然是滿意的，「行，依你之言。」
沙瑞金：「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