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懟,這呂梁這不純純學人精嗎?
這不是自己此前在王煉書記面前的樣子嗎?
難怪似曾相識。
「好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們來這裡應該也不是單純為了給我送特產來的吧?說正事兒。」
「我時間挺寶貴的,待會兒還要見吳清明和陳陽等人。」
王煉看了眼時間,打斷了呂梁的表忠心行為。
王煉都這麼說了,呂梁肯定也不敢在耽誤王煉時間。
急忙看向寧遠,「寧省長,我先來?」
「你先吧。」
呂梁站直身體,衝著王煉開口:「王書記,丁義珍案件截止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頗為複雜,牽連甚廣,在山水莊園後山給丁義珍通話的信號卡已經找到,但因為是不記名的所以很難尋找此人,而」
王煉擺手,「和我無關的就不要說了,我沒心情聽這些八卦。」
呂梁見此忍不住嘆了口氣,略顯失落。
畢竟他已經調查出來了,給丁義珍通話的此人已經被滅口,這可不是小事情。
省公安廳已經和京州市市局成立了專項調查組來調查此事。
目前李達康的嫌疑重大!
而王煉書記和李達康書記這些人的關係都不好,他還想拿這個重要情報在王煉面前邀功呢,結果王煉根本就不感興趣。
不過 ,他也的確不僅僅只是帶來了這一個消息,所以緊接著就繼續開口,「王書記,還有一件事情,最近省檢察院和省紀委部門接到了一些匿名的檢舉資料,這些資料目前都被證實作假,但卻都和您關聯頗深。」
王煉不疾不徐的吹了吹茶杯中的茶葉,這才抬頭重新看向呂梁。
看的出來,這一次他是將省紀委和省檢察院打疼了,所以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進省接受組織問話和調查。
只是,侯亮平已經潤回朝歌去了,這又是誰在背後興風作浪?
說這些人沒能力吧,能將匿名檢舉資料遞交到省檢察院和省紀委部門。
說他們有能力吧,卻偏偏又是拿了一些弄虛作假的資料和證據。
這人想幹什麼?
吃飽了撐的?
見王煉感興趣,呂梁這才接著道:「這些虛假的檢舉資料都不是王書記你的,而是……岩台市副市長吳清明的。」
「以及,王書記您夫人的!」
王煉瞳孔微微一縮,腦海中猛的蹦出來一個名字!
沙瑞金!
雖說沙瑞金已經接連失手了兩次,吃虧了兩次,看似老實了許多。
但他和沙瑞金之間的紛爭可從來都沒有停止。
而且最主要的是沙瑞金此前送他回岩台市的時候,執意要去他家裡,還說要嘗一下自己媳婦的手藝。
被自己拒絕之後,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所以,能從自己身邊尋找突破口的,似乎目前也只有黔驢技窮的沙瑞金了。
寧遠放下茶杯,連同夾在指尖的香菸都燃燒殆盡了都沒察覺,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呂梁,這老小子還真有用啊!
居然連這種消息都能帶回來。
嗤!
一聲輕響,寧遠頓感手指間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急忙吃痛將還在燃燒的菸蒂丟在了地上。
他也不得看受傷的燙傷,而是甩了甩手,「王書記,這顯然又是有人要搞你啊!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上來了!」
「他們抹黑你沒用,就開始想要抹黑你家人,還有下屬了!」
「這……簡直是迫害啊!」
呂梁也一臉憤慨,「王書記,寧省長言之有理,同樣的招數有些人已經在你身上用過一次了,還來這一套,可以確定就是裝都不裝了,就是衝著您來的!」
「不過您放心,我們反貪局也會想辦法介入其中,爭取再揪出來一個『侯亮平』!到時候將其交給您,您就可以繼續用來交換資源了。」
王煉這一次沒拒絕呂梁的好意,「那就辛苦呂梁同志,代我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在攪動這風雨了。」
「是!」
「定不辱命!」
「我先去上個洗手間,王書記您和寧省長先聊。」
得到任務的呂梁識趣的找了藉口離開,將空間留給了王煉和寧遠。
寧遠站起身來直接走到王煉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緊緊皺著眉頭道:「王書記,沙書記這是沒完沒了了啊,他為什麼就非要一直和你死磕呢?」
「丁義珍案件目前根據調查進度,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李達康或者祁同偉走漏的風聲,甚至還殺人滅了口。」
「他直接借著這個機會打掉漢大幫或者秘書幫立威不行嗎?」
「難道就因為你忤逆了他,他就要不顧一切的先將你踩死,為此連他自己的處境都不考慮了嗎?」
王煉靜靜的平視著寧遠,面露思索之色。
不對!
事出反常必有妖!
當寧遠和呂梁這些人都一眼能看出來是沙瑞金在推波助瀾搞事情的時候,那麼肯定就不會是沙瑞金在搞事情!
沙瑞金得有多愚蠢,才能如此明晃晃的打壓他迫害他?
這不是給高育良和李達康這些人留把柄嗎?
上級一旦知曉,沙瑞金不就完了?
還有,侯亮平雖然拿到了大量的虛假證據和資料遞交給了省紀委,但根據呂梁的言論,這些東西都是被人主動交給侯亮平的,其中甚至還牽扯到了一些證人。
王煉還讓市檢察院檢察長柳一川與紀委書記張陽明接觸過這些人證,幾乎都在侯亮平離開之後逃之夭夭了。
雖然最後被市局抓了回來,但這些人也沒掌控什麼具體內幕。
賞了幾天牢飯之後也就全部給放了。
而根據高育良想要弄死侯亮平的心思來看,祁同偉做這些的可能性很大。
他這個公安廳長本身就是專業的。
自然不可能讓人抓到什麼把柄。
甚至還有陳海車禍,給丁義珍傳遞信息之後將中間人幹掉,長期調查不出來結果,這都像是祁同偉的手筆。
此前是沙瑞金纏著他針對他。
所以遲遲騰不出手來針對漢大幫和秘書幫。
但現如今沙瑞金接連失利,只會將所有怒火宣洩到這原本的兩個既定目標上。
那麼……
這就不能排除高育良或者李達康在故意給自己潑髒水。
並且故意用這種低級手段,來讓自己主動和沙瑞金槓上!
而寧遠看著王煉的樣子也冷靜了下來。
數分鐘後,他再度開口,「王煉書記,我這裡也有一個消息,可能你也得結合起來考慮考慮。」
「最近省委省政府正在對漢東省全省發改綜合與國土城建等部門近十年來的工作展開巡查取證,看似十三個地市都是公平對待,但我們岩台市的土地改革和近些年的城建擴張等都遠超其他地市,所以,我們岩台市可能會被重點『關照。」
王煉抿了抿嘴,「是誰推動的?」
寧遠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侯亮平回去之後沒幾天,就有相關倡導文件下來了,說是其他省份有個規劃局的局長吃黑錢被抓了,吐出來相關的大量幹部造成了轟動,上邊震怒不已,所以給發展比較好的這些地方都下了倡導文件。」
「沙書記也是空降下來的,所以肯定是支持的,這件事情就被直接拍板定了下來。」
很顯然,根據寧遠的意思來看,所謂案件可能是無中生有。
而這一紙倡議,就極有可能是鍾家的震怒之威!
沙瑞金這是藉機合力,不排除對岩台市下黑手。
岩台市雖然不主做土地財政,提前透支城市發展潛力,但畢竟城市規模在那裡明晃晃的擺著,所以一旦相應的巡查展開,開始吹毛求疵的話,不排除還真有可能會出現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的系統性風險。
岩台市剛提級,享受的對標京州市的一些權力,可能會被徹底革除了。
到時候,王煉怎麼進的常委,就得伴隨著城市降級怎麼退出去!
至於副省部級別可能保留,但退出省委常委,退出十二人天團序列,這副省部和季昌明這種副部級幹部,也就沒太大區別了。
「大局傾軋,這個才像是沙某人的的手腕。」
寧遠不禁有些擔心,「王書記,不過還有一個好消息,劉省長特意讓我轉告你!」